周小梅臉上的笑收了回去，手從圍裙邊挪開，轉頭去看周桂蘭，嘴裡沒再搶著回答。
周桂蘭把布包放到膝蓋上：“斷沒斷是我家的事，我開店養活自己，不偷不搶，政策允許個體戶，這介紹信該不該開？”
劉大媽把筆拿起來，筆頭在墨水瓶邊上碰了兩回：“你先別衝，我問清家庭關係，免得介紹信剛開，你兒子就來告狀。”
“他們要告，讓他們拿出我花了誰的錢，再說店裡哪塊磚是他們買的，拿不出來就別耽誤你辦公。”
“你這人說話真夠硬，居委會問情況，也讓你說成審賬了。”
“劉主任，我沒想跟你頂，你問我願不願意守規矩，我能答，問我會不會按時交費，我也能答。”
周桂蘭把退休證推到登記簿旁邊：“孩子孝不孝順，家裡關係好不好，跟我能不能開餃子店是兩回事。”
劉大媽看了她幾秒，又朝周小梅問：“你姑姑開店以後要是賠錢，會不會回頭拿你的工錢補窟窿？”
“不會，大姑連我主動拿的錢都不收，她說誰開的買賣誰擔，誰幹的活誰拿錢。”
“她要是哪天少給你工錢，你敢不敢來找居委會？”
周小梅看了周桂蘭一眼，捂著嘴笑：“她少給我一毛，我先在家問明白，真算錯了再來找您，不能白佔您辦公時間。”
“還算知道規矩，年輕姑娘有錢得自己存好，別讓家裡人兩句好話就哄走了。”
周桂蘭接過話：“這句我贊成，她掙的錢誰也不能伸手，往後嫁人也得自己留個底。”
劉大媽重新拿起筆，在空白介紹信上寫下週桂蘭的姓名和住址，又把申請經營餃子店的情況填了進去。
寫到家庭無爭議那一欄，她抬頭又問：“你能保證幾個孩子不會拿這間店爭家產？”
“我保證不了他們腦子裡想啥，我能保證租約，執照和賬本都歸我，誰來爭，誰先把憑據拿出來。”
“行，這話我給你記著，往後真有人鬧，我就讓他拿憑據，空著兩隻手別進居委會的門。”
劉大媽從抽屜裡取出木把印章，在紅印泥裡按了兩回，又把介紹信鋪平，照著落款處蓋下去。
印章抬起來，紙面留下完整的紅印，她又在旁邊簽上日期，拿起來晾了片刻，才遞給周桂蘭。
“介紹信開給你，回街道辦以後照人家要求填表，店裡要保持乾淨，門口的煤灰和泔水別往路上倒。”
“這幾條我都記著，做吃食先得讓人吃得安心，誰在門口滑一跤，我還得賠錢，老孃不會幹那種虧本事。”
周小梅接過介紹信，翻到背面也看了一遍：“劉主任，這回不缺別的章了吧，我們拿去就能交材料？”
“居委會這邊齊了，房主證明和退休證也帶上，街道辦收不收還得看你們表格填得對不對。”
“那就成，少哪一項我們補哪一項，不拿兩碗餃子來求您鬆手。”
劉大媽把登記簿合上：“你要真拿餃子來，我照價給錢，居委會主任也不能白吃個體戶的東西。”
周桂蘭把介紹信裝進布包，起身時又替她扶正了搪瓷杯蓋：“等店開張，你來吃一碗，收不收錢到時候再說。”
“你敢不收，我就把錢放桌上，省得街坊說我蓋一個章吃一頓飯。”
周小梅跟著周桂蘭走到門口，剛要掀棉門簾，劉大媽又從登記簿後抬起頭：“還有一句，你先記著。”
”。笑人對著學得可意生做店開，氣脾人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