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兩碗餃子來，我也不能給你免兩塊房租。”
“你想得倒省事，兩碗餃子抵兩塊錢，那我一天擺攤，早把你那間倉房買下來了。”
老鄭接過飯盒，手在盒蓋上摸了摸：“進屋坐會兒吧，飯盒空了你再帶回去，省得下回還得跑。”
周桂蘭進院後只坐在門邊的木凳上，沒往屋裡打量：“你先嚐，醃菜油渣餡，鹹了淡了都直說。”
老鄭夾了一個放進嘴裡，嚼完又夾起第二個：“你這餃子餡拌得勻，醃菜也沒鹹得燒嗓子，攤上生意差不了。”
“差不了也得有人幹，老孃一個人搬鍋推車，腰早折在廠門口了。”
“跟你一起那個姑娘幹活挺快，是你閨女？”
“我侄女小梅，手腳能跟上，嘴也能跟上，一忙起來恨不得替客人把餃子嚼了。”
老鄭笑了一聲：“還有個男的也在攤上幹活，我上回路過看見了，是你家老幾？”
“老二陳志勇，在汽修廠當鉗工，下班有空就來搬爐子，笨活能幹，收錢還不敢交給他。”
筷子停在飯盒上方，老鄭抬頭問：“汽修廠哪個車間？他進去幾年了？”
“正式工，進去有些年頭了，車間裡修大車小車都沾手，平常跟老師傅學活。”
“他認識管臨時工轉正的人不？”
周桂蘭把飯盒蓋拿起來，抖掉上頭沾著的佈線：“你問這個幹啥，家裡有人在汽修廠？”
“我兒子在那兒做臨時工，一直等轉正，廠里名額少，輪了幾回都沒輪上。”
“轉正得看缺口，還得看車間願不願意報，外人說一句話頂不了章。”
“我知道，我也沒讓誰包辦，就是想找個人問問，今年到底有沒有口子。”
周桂蘭拿起空飯盒，把剩下幾個餃子往老鄭那邊推：“志勇認識幾位帶徒弟的老師傅，能不能問到，我得先問他。”
老鄭把筷子擱下，身子往前挪了半個凳面：“只要能問句話就成，我兒子幹活不偷懶，缺的就是個訊息。”
“幹活咋樣，車間的人清楚，志勇問完也只能傳個話，你可別把他架到辦事的位置上。”
“不會，我老鄭也不是不懂規矩的人，能有句話，我就領情。”
“領情留著給你兒子，年輕人的工作得靠自己，旁人最多替他敲敲門。”
老鄭把飯盒裡的餃子往屋裡端，走出兩步又折回來：“那倉房的事，你心裡到底咋想的？”
“門卡著，窗裂著，東牆還返潮，我想得再多，也不能把這些毛病想沒了。”
“十塊那話是趕到那兒說的，你要真有心租，價錢還能坐下來商量。”
周桂蘭起身抖開裹飯盒的布，沒有順著他的話問價：“餃子送到了，汽修廠的事我回去問問，今天就說這些。”
老鄭追到院門邊，手還扶著門框：“那你啥時候再去看倉房？八塊那個數，也不是半點商量沒有。”
“八塊還是十塊，等你自己先算清楚，別等我進了門，你又聽見啥話往上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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