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梅遞出第三碗時，臉上的得意沒藏住，剛想朝對面抬下巴，便讓周桂蘭拿笊籬敲了敲鍋沿。
“碗遞穩，別拿下巴做生意，摔一個賠一個。”
“我沒摔，今天手穩著呢。”
話剛說完，陳志勇把一碗三兩的餃子遞給點二兩的工人，周小梅伸手給攔了回來。
“二哥，這碗上頭搭三根筷子才是三兩，兩根的是二兩，你咋又弄反了？”
“他剛才說餓，我以為多給一兩。”
“人家餓歸餓，錢只交了二兩，你多給的那一兩從你工資里扣？”
陳志勇接回碗，重新換了一份，嘴裡沒再替自己找理由。
忙過這撥，他主動把兩種碗分開擺，筷子也按份量搭好，後頭再沒送錯。
周桂蘭看在眼裡，只把裝破皮餃子的飯盒推給他。
“這幾個中午你吃，幹活的人不能空肚子，省得手裡碗越端越糊塗。”
“媽，我帶飯了，這個留給小梅。”
周小梅把飯盒又推回來，嘴上仍舊嫌棄。
“你吃吧，我還得看鍋，萬一你餓得把二兩送成四兩，大姑能把咱倆一起扣在攤上抵賬。”
陳志勇這才拿起筷子，站在車後吃完幾個破皮餃子，吃完便去洗客人送回來的碗。
李鳳英就是這會兒來的，她從食品廠方向走過來，胳膊下夾著布包，先在攤前站了片刻。
“桂蘭，給我來二兩沒掛牌的，我在街口就聽趙鐵山誇上了。”
“你鼻子倒靈，坐邊上等著，這鍋還差一遍水。”
李鳳英接過周小梅遞來的碗，目光落在陳志勇身上。
“志勇都來幫忙了，看來你這個當媽的總算能少抬兩回爐子。”
“他才來頭一天，爐子差點讓他擺成蹺蹺板，能不能用還得看往後。”
陳志勇正在刷碗，聽見也沒回嘴，只把洗過的碗扣到木板上瀝水。
李鳳英吃完餃子沒急著走，幫著收了兩張桌子，等人流散開才挨近周桂蘭。
“我今兒過來，還有件小事，食品廠宿舍旁邊有間舊倉房，房主正往外租。”
周桂蘭擦桌子的手沒有停，只問了句。
“在宿舍哪邊，門朝哪兒開？”
“門朝兩個廠中間那條通道，工人上下班都能走，屋子不大，原先堆雜物，裡頭還留著灶臺底座。”
“誰家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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