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塊租這個門和兩塊裂玻璃，老鄭，你這價可不低。”
“地段擺在這兒，食品廠和機械廠都能吃上，空屋也不愁人問。”
“問的人要是多，這屋也不會空兩年，四面牆放著不收錢，你還得年年修房頂。”
老鄭把卷好的煙拿出來，卻沒點火，只夾在耳後。
“你想給多少？”
“先別急著問我給多少，你把門修好，玻璃配齊，八塊還能坐下談。”
“我不修，誰租誰收拾，少了八塊免談。”
兩個人把話說到這裡，誰也沒往下報數，周桂蘭已經轉身去看另一面牆。
周小梅站在窗邊，瞧見通道上又過去一群下班的工人，終於沒忍住。
“大姑，這地方以後要賣餃子肯定賺錢，兩個廠的人都能過來，比咱在路邊挨風強多了。”
周桂蘭的手還搭在窗栓上，沒來得及把話截住，老鄭已經把耳後的煙拿了下來。
“你們要賣餃子，那八塊租不了，做買賣佔了這個路口，一個月得十塊。”
周小梅轉過身，嘴也忘了合，過了片刻才擠出一句。
“你剛才明明說八塊，咋聽見賣餃子就多要兩塊？”
“堆雜物按倉房價，開門做買賣按鋪面價，你們自己都說能掙錢，十塊不算高。”
李鳳英往前走了半步，語氣也硬了些。
“老鄭，話不能這麼改，人家看屋前你說八塊，進門轉一圈就成十塊，哪有這麼做事的？”
“租不租隨她，我又沒按著誰掏錢，過兩天還有人來看，到時候也按十塊。”
周桂蘭把窗栓放回去，又檢查了一遍隨身帶來的布包，臉上沒添別的動靜。
“那就留給後頭的人，我們先走，門你自己鎖好。”
老鄭原本等著她講價，聽見這話便把鑰匙抓回手裡。
“十塊錢少不了，你們回去算明白再來，別指望下回能回到八塊。”
周桂蘭沒回頭，帶著李鳳英和周小梅出了巷子，走到食品廠宿舍牆外才停下。
周小梅一路憋著，剛站穩便先開了口。
“大姑，這人也太會坐地加價了，我就說一句能掙錢，他張嘴就多要兩塊。”
“他為啥敢多要，你還沒想明白？”
“他聽見咱要賣餃子，知道咱看中地方了，可我說的也是實話，這條路人確實多。”
周桂蘭抬手點了點她懷裡的空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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