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吳拿尺子點在表格上：“照租賃證明上的數寫，前後要一致，少半個字都得退回來改。”
“規矩多不怕，寫明白就成，我最煩說一半留一半，讓人跑到跟前才知道還缺東西。”
“你這回先去找房主，再去居委會，退休證從家裡帶上，三樣都齊了再來找我。”
周桂蘭把表夾進賬本，出辦公室時又回頭確認了門牌，免得下回來錯屋，耽誤小吳手裡的登記。
剛下臺階，沈勇從街道辦旁邊那條路走過來，見她抱著賬本，腳步轉到了門口。
“桂蘭姐，你抱著一摞紙從這兒出來，鋪子的手續卡在哪一步了？”
“談不上卡，缺房主的租賃證明，還要居委會介紹信，我正要回去補。”
沈勇接過她遞來的申請表，先看了填寫欄，又翻到背面的辦事說明：“你退休證帶了嗎？”
“今天沒帶，小吳說下次拿原件來核，租房字據也不能頂租賃證明。”
“他說得對，字據管租金，證明管房子用途，老鄭得另寫一張，寫清位置和麵積，再寫同意你開餃子店。”
周桂蘭把他說的內容添到賬本上：“老鄭不會寫咋辦，我寫好了讓他照著抄，能不能用？”
“可以讓他照著寫，末尾簽名字，按手印，日期別漏，紙上別塗得亂七八糟。”
“居委會那邊呢，我拿著戶口簿過去，人家就肯給我開？”
“先找主任說明來意，退休證也帶上，她要問家庭情況，你照實答，介紹信上有她的章才管用。”
沈勇拿鉛筆在三項材料前各畫了個小圈：“房主證明，退休證原件，居委會介紹信，三樣湊齊，回來一次就能交上。”
“你對這套手續倒熟，連日期漏不得都知道，平常沒少替人跑腿吧？”
“我這人沒旁的本事，就是知道哪些門該咋進，誰手裡管哪張紙，問過幾回也就記住了。”
周桂蘭把申請表收好：“今天算我欠你一句謝，等店開了，請你吃碗餃子，錢照收，謝歸謝，買賣歸買賣。”
“你請客還收錢，賬算得夠細，我到時候多加一兩，省得讓你說我佔便宜。”
“你要加一兩就交一兩的錢，老孃剛交二十八塊房租，誰來都不能拿嘴替我填賬。”
沈勇笑了兩聲，又朝食品廠和機械廠之間那條通道看了片刻，鞋底在路邊的磚上來回蹭了一下。
周桂蘭順著他的方向瞧過去，通道上正有一撥工人騎車經過，車鈴聲斷斷續續，一直傳到倉房那頭。
“你看啥呢，那條路我來回數過人，上下班兩撥最多，中午能走過去的少些。”
“你數的是吃飯的人，我看的還有來問事，送東西和等人的，這條通道兩頭都通，往後人只會多。”
“你這話說了半截，餃子店靠人吃飯，人多當然是好事，還能多出啥來？”
沈勇沒有往下接，只把申請表的邊角替她塞進賬本，抬腳走向街口，到了路邊才回過身。
“你這個位置選得不錯，兩個廠中間，不只是賣餃子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