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安旭楞了一下,隨即沒有絲毫隱瞞,輕輕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溫柔得不像話:
“睡不著,放心不下,我要守著你。只要能看著你,知道你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回去……歇息。”我看著他疲憊的模樣,忍不住輕聲催促,“我已經沒事了,你這樣熬著,身體會垮掉的。”
“我不回去。”他卻像個執拗的孩子,輕輕搖了搖頭,更加用力地握緊我的手,語氣堅定而執拗,“我要在這裡陪著你,一步也不離開。”
我望著他這副不容拒絕的模樣,心中無奈,卻又泛起濃濃的暖意,再也說不出讓他離開的話。
寢殿之內陷入一片安靜,只剩下燭火燃燒時輕微的劈啪聲響,與兩人平穩交織的呼吸聲,靜謐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蕭安旭就那樣靜靜地望著我,目光滾燙而直白,毫不掩飾自己心底翻湧的情意與在意。他的視線,緩緩地,一點點地,從我的眉眼,到我的鼻樑,再到我的唇角,細細描摹著我的輪廓,溫柔而虔誠,像是在對待這世間最珍貴的寶藏。
被他這樣直白而熱烈地凝視著,我臉頰微微發燙,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想要垂下眼眸,避開他灼熱的目光,心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與羞澀。
這是我們之間,從未有過的親暱氛圍。
沒有了君臣之間的尊卑恭敬,沒有了刻意保持的疏離距離,沒有了陰謀與操控之下的小心翼翼,只剩下兩個心意相通的人,最純粹的觸碰與靠近,最直白的心意流露。
可蕭安旭卻像是看穿了我的躲閃,輕輕抬起手,用微涼的指尖,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按住我的臉頰,不讓我躲開。
他的指尖輕輕觸碰著我的肌膚,帶來一陣細微而清晰的戰慄,順著肌膚的紋理,瞬間蔓延至心底最深處,讓我的心跳,瞬間徹底失控,如同擂鼓一般,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束縛。
蕭安旭顯然也感受到了我瞬間的緊張與慌亂,他按住我臉頰的指尖微微一頓,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寵溺而溫柔的笑意,卻沒有收回手,反而更加輕柔地,輕輕撫摸著我的臉頰,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阿墨,”他輕聲喚我,聲音壓得極低,低啞的嗓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曖昧與悸動,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你的臉,好燙。”
我渾身瞬間僵住,張了張嘴,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能任由他的指尖在我的臉頰上輕輕摩挲,感受著他指尖微涼的溫度,感受著這從未有過的親暱與心動,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耳邊清晰可聞的、自己失控的心跳聲。
燭火依舊在輕輕跳躍,光影在兩人之間斑駁搖曳,空氣中的氣氛漸漸變得曖昧而繾綣,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膩而溫柔的氣息,那是情動的味道,是十年情愫終於破土而出的芬芳。
他的目光,變得越來越深邃,如同沈星落海,緊緊鎖住我的眼眸,裡面清清楚楚地映著我的身影,滿滿當當,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東西。
我們就這樣,靜靜地對視著,咫尺之間,呼吸交纏,氣息相融,再也沒有半分隔閡。
龍涎香、墨香、淡淡的藥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獨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味道,纏繞在彼此身邊,揮之不去,刻骨銘心。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沈穩而有力的心跳,漸漸地,與我的心跳,慢慢同步,共振出一曲纏綿悱惻的樂章,在安靜的寢殿之中,輕輕迴響。
他的臉,一點點地靠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溫熱而清淺的呼吸,拂過我的臉頰,帶著他獨有的氣息,擾得我心神不寧,心跳愈發失控,臉頰的溫度越來越高,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滾燙得嚇人。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一般,微微顫抖著;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清晰的倒影,那裡面,滿滿當當,全都是我自己的模樣。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天地之間,偌大的皇宮,喧囂的朝堂,虎視眈眈的江夜,無處不在的危機,全都被隔絕在外。
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只剩下這一室溫暖繾綣,只剩下這滿腔未曾說出口、卻早已昭然若揭的情深。
十年偽裝,十年疏離,十年掙扎,十年身不由己。
在這一刻,在生死一線之後,在心意昭然之後,所有的剋制,所有的顧慮,所有的枷鎖,所有的陰謀與算計,全都被我拋諸腦後,再也不想顧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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