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縛線》御書房情定,死生不相負(1)

作者:初月汐·9天前

御書房情定,死生不相負

御書房燭火如豆,昏黃的光暈溫柔地漫開,將兩道交疊的身影映在素色屏風之上,咫尺之距,呼吸相聞,情意早已漫過宮牆深院,漫過陰謀宿命,漫過那道橫亙十年的君臣之界,化作繞指柔,纏在彼此的心間。

我靠在軟榻上,傷勢雖未痊癒,劇毒已退去大半,面色漸漸有了血色,不再是往日那般慘白如紙。只是身子依舊虛軟,稍一動彈便會牽扯到身上的傷口,疼得眉心微蹙,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大半。蕭安旭寸步不離守在榻邊,親手為我撚著盞中安神香,動作輕柔細緻到了極致,彷彿在對待這世間最珍貴的珍寶,唯恐一絲一毫的驚擾,都會讓我感到不適。

他褪去了帝王冠冕,只著一身素白常服,烏髮鬆鬆束起,少了幾分朝堂之上的威嚴冷冽,多了幾分少年人的清軟溫柔。眉眼間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眼底的星光,全是我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東西。

自葉黎卿鬆口、半張解藥配方到手,壓在我們心頭十年的巨石,終於挪開了一角,長久以來的緊繃與恐懼,稍稍得到了舒緩。可隨之而來的,是再也無處可藏、再也無法壓抑的心意。十年偽裝,十年操控,十年隱忍,在生死一線之間,在真相將露未露之際,早已如破冰春水,洶湧而出,再也收不回去,再也不必刻意隱藏。

我抬眸望著他,目光緩緩落在他微微低垂的眉眼上。他的睫毛纖長而濃密,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鼻樑挺直,唇線清潤,是我看了十年、刻入骨髓、再也無法忘記的模樣。

從東宮初見時,那個怯生生遞來甜糕、眼底帶著怯懦與不安的孩童;到儲位之爭時,那個在風雨中慢慢成長、學著獨當一面的少年;再到如今,端坐龍椅、為我對抗天下、護我周全的九五之尊。他的每一寸成長,都有我相伴左右;而我的每一寸黑暗,都有他親手照亮,給我溫暖,給我希望,給我從未有過的光亮。

我是執線傀儡師,以操控為命,以無情為道,被組織洗腦十年,被告知動情便是死罪。可我偏偏在他身上,動了此生唯一一次心,動了不敢言說、卻深入骨髓的情。

我用絲線操控過無數人,操控過朝堂局勢,操控過亂黨死士,卻唯獨在他面前,所有的術法都失去了作用,所有的偽裝都不堪一擊。

蕭安旭似有所覺,緩緩抬眸,與我對視。

四目相接的剎那,空氣彷彿瞬間凝固,連燭火燃燒的劈啪聲,都變得格外清晰。香霧嫋嫋纏繞,將這一方小小天地,隔成只屬於我們兩人的世間,隔絕了宮外的暗流湧動,隔絕了朝堂的爾虞我詐,隔絕了江夜的虎視眈眈,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與眼底藏不住的情意。

他眼中沒有帝王,沒有君臣,沒有江山社稷,沒有廟堂是非,只有我一個人的倒影,清晰而滾燙,直白得讓我心跳瞬間失控,袖中無意識繃緊的絲線,都微微震顫起來。

“阿墨,”他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羞澀,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的指尖,像試探,又像極致的珍視,生怕稍一用力,就會碰碎我,“方才……內侍已經把葉黎卿的話,全都告訴我了。”

我心頭微頓,輕輕點頭,聲音依舊帶著傷後的沙啞,卻異常平靜,沒有半分隱瞞:“我知道。”

“配方只到手一半,另一半在江夜的國師府密室,藥材珍稀難尋,前路兇險萬分。”他說著,眉頭微微蹙起,眼底掠過一絲化不開的擔憂,可那擔憂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可我不怕。”

“我是蕭國帝王,我掌天下兵權,我有整個江山為後盾,就算翻遍天下,就算闖遍險地,我也一定會為你找齊藥材,奪來另一半配方,煉出解藥,碎了你身上的傀儡印,讓你再也不用受那灼燒之痛,再也不用被組織操控。”

他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砸在我心上,滾燙而沈重,帶著帝王獨有的承諾,帶著此生不變的堅定。

我望著他,喉間微微發澀,千言萬語堵在胸口,竟不知從何說起。

我騙他,利用他,操控他,身負傾覆蕭國的陰謀,雙手沾滿算計與黑暗,是最該被他厭棄、被天下唾棄之人。可他卻偏偏要為我逆天改命,為我對抗整個組織,為我賭上江山帝位,賭上他擁有的一切。

我曾是組織最完美的傀儡,沒有心,沒有情,沒有自我,可他卻用十年的陪伴,十年的信任,十年的溫柔,讓我重新活成了一個人,讓我懂得了什麼是情,什麼是愛,什麼是值得用生命去守護的人。

何其有幸,得他如此傾心相待。

何其有罪,以滿身汙穢,染他一身純白。

“安旭,”我輕聲喚他,指尖微微顫抖,主動輕輕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溫熱乾燥,穩穩回握,將無盡的力道與安心傳給我,“你可知,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幾乎都藏著算計。”

“我知道。”他毫不猶豫應聲,沒有半分遲疑,眼底沒有絲毫厭惡與疏離,只有鋪天蓋地的心疼,彷彿在心疼我這些年的掙扎與痛苦,“從江南三衛那一日,我便察覺你在引我決斷;從宗室發難那一日,我便知曉你在暗中控人;從秋祭那一日,我便看清你所有掙扎,所有身不由己。”

“你操控我,卻從未害我;

你利用我,卻從未負我;

你靠近我帶著目的,卻把唯一的真心,給了我。”

他俯身,慢慢靠近,額頭輕輕抵上我的額頭,呼吸交纏,氣息相融。龍涎香與我身上淡淡的墨香交織在一起,是十年不變的味道,是刻入骨髓的熟悉。他的聲音輕得像耳語,卻重如千鈞,一字一頓,刻入我魂靈:

”。人的年十心我讓、年十我護、年十我陪是,墨秦是你,道知只我。謀多鎖枷多有上你乎在不,何自來你乎在不,誰是你乎在不我,墨阿“

。我護你是,前以“

。你護來我換,生餘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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