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縛線》兵臨城下,裡應外合(1)

作者:初月汐·15小時前

兵臨城下,裡應外合

三日期滿,破曉的金光撕裂連綿厚重的雲層,驅散連日籠罩西南行宮的溼冷霧氣。

行宮校場廣闊無邊,數萬將士整齊列陣,層層疊疊鋪展至視野盡頭。黑鐵甲冑在晨光下折射出冷冽鋒利的光,各色戰旗迎風獵獵作響,紅色“蕭”字主旗居於陣中最高處,隨風舒展,氣勢磅礴。糧草、軍械、療傷藥材、大批次解藥分置在陣營兩側,馬車連綿數里,隨行醫女、斥候、傳令兵各司其職,沒有半分慌亂,整支大軍蓄勢待發,只待帝王一聲令下,揮師北上,收覆淪陷的京城。

高臺之上,蕭安旭一身玄色鎏金戎裝,玄鐵頭盔束起長髮,肩甲雕刻蟠龍紋路,腰間懸著帝王佩劍,往日溫潤的眉眼染上鐵血銳氣,周身兼具九五之尊的威儀與上陣統帥的凜冽。我、蕭安夜、葉黎卿分立高臺左右,一身勁裝,神色肅穆沈靜。

蕭安夜銀黑勁裝襯得身形挺拔,十年組織廝殺沈澱出的殺伐之氣盡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前太子獨有的沈穩厚重,手中緊握提前繪製完整的京城佈防輿圖,眼底藏著贖罪與守護的堅定。葉黎卿揹著巨大藥箱,箱內裝滿研磨完畢的解藥粉末與成品藥丸,指尖始終攥著引燃煙彈的火摺子,連日不休煉製解藥讓她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可眼神清亮,滿是解救世人的赤誠。我身著素白窄袖長衫,袖中暗藏僅剩的溫和傀儡絲線,不再用於操控人心,只留作破陣、防禦之用,目光遙遙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心底翻湧著十年糾葛的萬千心緒。

臺下鎮國將軍手持長槍,單膝跪地,身後數十名副將緊隨其後,甲葉碰撞發出整齊鏗鏘的聲響,數萬將士屏息凝神,等待帝王誓師。

蕭安旭上前一步,佩劍出鞘,劍尖直指北方天際,洪亮厚重的聲音藉著晨風傳遍整片校場,落入每一名將士耳中:“將士們!昔日京城陷落,叛軍勾結傀儡組織屠戮朝臣、操控百姓,城內老弱流離受苦,宗廟蒙塵,蕭氏江山遭奸人踐踏!今日朕親率大軍北伐,不為征伐殺戮,只為解救被傀儡印束縛的無辜臣民,誅殺幕後亂黨,奪回都城,還天下百姓安穩太平!”

話音落下,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密密麻麻的將士,語氣添了幾分悲憫:“叛軍之中,大半皆是被洗腦、被烙印的普通人,身不由己,非本心作惡。朕在此立下軍令:凡主動放下兵器、棄暗投明者,一律赦免;凡未曾殘害百姓、自願歸順者,既往不咎;唯有組織死士、主動附逆殘害忠良的首惡,絕不姑息!”

“共覆江山!共護萬民!隨陛下出徵!”

數萬將士齊聲吶喊,聲浪層層疊疊衝上雲霄,震得高臺木柱微微震顫,雄渾的呼聲裹挾著滿腔熱血,向著北方綿延而去。

蕭安旭揮劍,高聲下令:“全軍開拔!北伐京城!”

號角聲驟然響徹天地,渾厚綿長,戰馬嘶鳴不絕。蕭安夜率先翻身騎上戰馬,率領三千先鋒精銳開路探哨;鎮國將軍坐鎮中軍,統籌糧草陣型;葉黎卿帶著數十名醫官隨行,時刻準備分發解藥、救治傷員;我策馬與蕭安旭並肩而行,兩匹駿馬齊頭並進,朝著北方緩緩前行。

大軍一路向北,途經村鎮州縣,沿途百姓聽聞帝王親率正義之師討伐叛軍,紛紛扶老攜幼衝出家門,沿街跪伏,手中捧著粗糧、清水、乾肉,爭相遞到將士手中。白髮老者拄著柺杖含淚叩拜,孩童揮舞自制的小旗歡呼奔走,家家戶戶門前燃起清香,祈求大軍旗開得勝。民心所向,大勢已成,沿路少量叛軍哨探遠遠望見浩蕩軍陣,不敢上前阻攔,要麼倉皇逃竄,要麼直接棄械投降,大軍幾乎未曾遭遇阻滯,一路暢通無阻,短短五日,便抵達京城外圍十里處,就地安營紮寨。

數萬大軍層層合圍,將整座京城圍得水洩不通,連綿營帳如同無邊林海,刀槍林立,旌旗遮蔽半邊天際。京城城樓之上,叛軍旗幟死氣沈沈地垂落,守兵趴在城牆垛口,望著城外鋪天蓋地的王師,神色惶恐不安,握兵器的手不住顫抖。

皇宮最高的正陽樓頂端,組織長老一身灰布舊袍,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骨紋法杖,眼底翻湧著瘋狂的怨毒。他俯視城外浩蕩軍陣,周身縈繞濃郁陰寒的傀儡黑氣,嘶啞的聲音透過術法傳遍整座城牆:“蕭安旭、秦墨、蕭安夜!你們三個叛徒,毀我十年佈局,亂我一統天下大計,今日想攻破城門,純屬痴心妄想!城內糧草充足,死士無數,層層傀儡陣固若金湯,我定要讓你們葬身城外屍骨無存!”

蕭安旭勒馬立於陣前,鎧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輝,清朗威嚴的聲音壓過長老的嘶吼,傳遍四野城牆:“長老,你以邪術操控萬千臣民,製造無數冤案,屠戮無辜百姓,早已失盡天道人心。如今朕麾下百萬民心歸附,城內被你控制的宮人、士兵、官員早已暗中等候王師,你困守孤城,不過是困獸之鬥,速速開城投降,尚可留一線生機!”

“一派胡言!”長老暴怒,抬手就要催動傀儡絲下令守城死士放箭廝殺。

蕭安夜冷眼抬手,指尖一道特製銀白訊號破空升空,在半空炸開耀眼的光團——這是當年他身為組織首領時,與城內潛伏內應約定的起事訊號。

光團炸開的剎那,沈寂的京城內部驟然爆發驚天動亂。原本駐守四門、城牆的叛軍守軍猛地調轉刀鋒,劈向身邊毫無神智的傀儡死士,高聲呼喊:“誅殺亂黨,開城迎駕!陛下萬歲!”

城內各處街巷、皇宮偏殿、官府衙門,無數服下解藥恢覆神智的官員、宮人、士兵同時發難,推倒叛軍旗幡,斬殺負隅頑抗的死士,紛紛衝向四座城門,斬斷吊橋鎖鏈,厚重的城門緩緩向內敞開。

長老站在城樓之上,親眼看見城門大開、部下倒戈,渾身劇烈顫抖,滿臉難以置信的癲狂:“不可能……他們全都被我烙印操控,怎麼會背叛我……”

“你的傀儡術,贏不了人心。”蕭安夜冷聲落下指令,“先鋒全軍入城!”

“全軍出擊,收覆京城!”蕭安旭長劍前指,數萬將士齊聲吶喊,潮水般順著敞開的城門湧入城內。

我與蕭安旭並騎行進城中,街道兩側百姓推開緊閉的門窗,蜂擁而出,跪在道路兩側歡呼,鮮花、清水不斷送到我們馬前,昔日被叛軍管控的壓抑一掃而空。城內殘餘死士失去操控,節節敗退,內應士兵沿路接應,大軍一路勢如破竹,朝著皇宮方向穩步推進,刀光劍影間,皆是掙脫黑暗的新生。

皇宮硃紅大門近在眼前,最後的終極對決,已然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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