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西沈》天崩開局(2)

作者:度洛西停·12天前

岑暮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種尖銳的刺痛,而是鈍重的、從眼眶蔓延到太陽穴的脹痛,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他的視神經裡反覆攪動。

眼前是鋪天蓋地的黑,濃得化不開。溫熱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淌,混著生理性的眼淚糊了滿臉,黏膩地貼在皮膚上,腥甜的氣味直衝鼻腔。他下意識想抬手擦,指節卻撞翻了床頭的藥瓶,“哐當”一聲脆響,玻璃碎了一地。

他想撐著坐起來,卻沒穩住重心,摔在冰冷的地板上,碎玻璃硌進掌心,血瞬間沾了滿身。岑暮沒動,只靠著牆緩了好一會兒,才憑著記憶摸索著,開始梳理這具身體“岑暮”的過去。

這個岑暮是個爛透了的賭鬼。年輕時染著一頭扎眼的紅毛,仗著家裡有點小錢,在街面上橫行霸道,得罪了不少人。後來被人設局誘賭,越陷越深,把家底敗得一乾二淨。母親被他氣得跳樓,他偷了母親的醫藥費繼續賭,硬生生把重病的母親耗死在床上;父親也受不住打擊,沒多久就病故了。

岑暮的指尖攥緊了地板上的碎玻璃,冰涼的觸感扎進肉裡,他卻沒什麼反應。他早就知道,那個操控他反覆重生的幕後之人,絕不會給他一條好走的路。可當這些血淋淋的記憶湧上來時,他還是覺得心口發悶。

他摸黑找到牆上的燈開關,“啪嗒”一聲,指尖傳來開關彈起的觸感,可眼前依舊是濃得化不開的黑。

岑暮的動作頓住了。

他反應過來——自己瞎了。

“……”他靠著牆,把臉埋進膝蓋裡,第一次生出一點茫然。瞎子的日子,可真不好過。

黑暗裡,無數細碎的聲音被放大,窗外的風聲、樓下的車鳴,還有他自己心跳的聲音,吵得他頭疼。他忽然想起沈柯,他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已經離開了遊戲?會不會因為自己改變了必死結局,被幕後的人盯上了?

“砰——”

房門被人狠狠踹開,木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瞬間打斷了他的思緒。

“姓岑的,出來!還錢!”來人吐了一口唾沫,腳步重重地踩在地板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兇戾。

岑暮屏住呼吸,縮在牆角沒動。他忘了,這具身體還欠著一屁股賭債。

見沒人應聲,催債的人罵得更兇了:“媽的,還敢躲?給我搜!”

腳步聲雜亂地湧進來,有人循著燈光摸進臥室,一眼就看見了縮在牆角的岑暮,還有他腳邊碎了一地的藥瓶:“老大!他在這兒呢!”

被稱作老大的壯漢幾步走過來,伸手就揪住了岑暮的衣領,像提一隻破麻袋似的,把他單薄的身子拎了起來:“兔崽子,欠老子的錢還想拖到什麼時候?”

岑暮抿著唇,沒說話。

壯漢被他這副沉默的樣子惹得火起,掄起拳頭就往他臉上砸。破風聲從耳邊掠過的瞬間,岑暮偏頭躲開,反手扣住他的手腕,順著他揮拳的力道猛地一擰——只聽“哢嚓”一聲輕響,壯漢慘叫著被他扔了出去,重重砸在後面幾個人身上。

“操!反了你了!兄弟們,上!”

幾個人一擁而上,岑暮看不見,卻憑著聽覺精準地判斷方位,每一次閃避都剛好躲開要害,再反手抓住一個人,把他當成盾牌擋下其他人的攻擊。幾個回合下來,有人終於反應過來,大喊道:“他看不見!往他眼睛上招呼!”

雙拳難敵四手,岑暮終究還是被幾個人死死按住。壯漢喘著粗氣,一腳踩在他胸口,惡狠狠地吼:“還錢!”

岑暮吐掉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吞藥了,馬上就會死。”

與其在這裡坐以待斃,不如編個理由讓他們不得不相信。

“操你媽的。”壯漢抬腳就要往他臉上踹,卻被身邊的人攔住了。那人蹲下來,湊近岑暮的臉看了看,又回頭對壯漢說:“老大,他要是死了,我們可就一分錢都拿不回來了。”

幾個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被利益衝昏了頭,架著他就往醫院去。

岑暮的眼睛上蒙了層臨時找的白布,被人架著走進醫院大門時,秦星朗正拿著檢查單從樓上下來,遠遠地就看見了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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