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一諾還不知道呂主任會給自己送來多大一個驚喜,她正兢兢業業看病救人呢。
眼前的這個病人是被省醫院中醫科大夫推薦過來的,坐在輪椅上。
他是省機械廠的搬卸組的一個小組長,是從小搬卸工慢慢升上去的,很是吃苦耐勞。
大概在半個月前,他開始感到腹中很脹,腰部疼痛劇烈,並且畏寒怕冷,食慾減退。
請假在家休息了三天,貼了幾副狗皮膏藥,疼痛卻沒有任何緩解。
當搬卸工的卻傷了腰,這以後咋工作,咋養家?
一想到家裡還有4個孩子要養,他就心急如焚,喊來自己的幾個兄弟,將自己抬去廠辦醫院。
省機械廠是國有大廠,廠辦醫院的醫療裝置和醫生水平,比青陽縣醫院還要強一些。
廠辦醫生給他拍了X光片,沒有發現骨折和腫瘤的骨性病變,初步懷疑是閃挫腰痛,建議他進行針灸和按摩。
省城裡,針灸和按摩最好的地方就在省醫院中醫科。
恰好,他媳婦兒的表姐夫的弟弟,是省醫院中醫科大夫。
他媳婦便拎著一筐子雞蛋,兩瓶麥乳精,一條五花肉,一條大青魚去拜託人家。
患者趴在門板上,幽幽嘆氣:“人家重人情,有人味,沒收禮,但還是給我們安排好了。他找的那誰,好像是從首都下來的青年醫生,據說水平可高了,僅次於他們主任。醫生給我盡心盡力紮了三天,還是沒啥效果。”
患者鬍子拉碴,十分憔悴:“他們又叫來好幾個醫生搞會診,一頓分析後,認為可能是溼邪所致,給開了乾薑苓術湯。當我喝完後不僅沒有起色,而且肚脹越發嚴重。”
陪他一起來的,是他的四個兄弟。
一個個長得三大五粗,腳上穿著軍綠色膠底鞋,鞋底上全是泥。
其中一個國字臉的漢子,嗡聲道:“咱那熟人醫生說,他們科裡的馮主任上首都開會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建議我們來紅旗大隊找喬大夫看一看。”
這人知道點人情世故,沒把熟人醫生的名字說出來,免得讓人家難做。
喬一諾認真把脈,又查了查體。
這個患者的病症有些複雜,尤其是被人治療過,還沒治好。
喬一諾需要仔細判斷這個病症是否發生了變化,成了變症。
查完體後,喬一諾就開始開方子。
病人是以溼為陰邪,水溼相摶。當溫化的效果不明顯時,治法上就需要調整思路,側重於利水滲溼,透過利尿來排出體內水溼。
喬一諾看一眼小丫和洪宇,示意他們記下:“《辯證錄》中有寬腰湯和軟腰湯。寬腰湯主治腰痛,日重夜輕,小水艱澀。軟腰湯主治兩腰重如帶三千文,不能俯仰者。”
患者一聽,眼睛刷一下亮起來,艱難的舉手:“大夫!我就是白天重晚上輕,尿尿困難!”
“嗯,別亂動。吃幾副藥,多尿尿就好了。”
喬一諾把方子遞給患者家屬,國字臉的漢子低頭一瞅。
紙上的字跡,不似其他大夫那般龍飛鳳舞,跟鬼畫符似的,一點都看不懂,反倒特別清晰,跟印刷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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