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中旬,紅旗公社衛生所新址已破土動工。
嚴寒的冬天,雖然給建設工作添了不少的麻煩,但部隊工程隊和社員們一想到新址,體裡就好似有一團火焰在燒,渾身是勁。
而在遙遠的首都,一股冷風從西伯利亞吹來,乾冷乾冷的,刮在臉上像細砂紙。
槐樹楊樹都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
許家傑穿過窄小的衚衕,牆角堆滿了碼好的白菜和蜂窩煤,上面蓋著舊棉被或草簾子,怕凍壞了。
他趁著休假,準備去趟532辦公室,詢問進展。
辦公室主任白秋冰開啟辦公室門,請許家傑進屋,給他端杯茶:“怎麼?你打算轉業到我們辦公室嗎?天天來我們單位報道。”
許家傑低頭瞅一眼杯子,還行,泡的茶葉是苦茶子,不是茶葉沫子。
“白主任,來首都前,我可是跟喬同志打過包票的。組織上到底是怎麼個想法?一直這樣不吭聲不言語的,我都沒臉去紅旗大隊。我爺爺可還壓在那兒呢!快過年了,我總得去把老爺子接回來過年吧。”
白秋冰坐在桌子上,一邊簽字,一邊回道:“你們帶來的特效藥,一共12份,給12個重症腦瘧疾病人使用後,平均甦醒時間是36個小時。”
許家傑身體微微往前傾,激動道:“效果這麼好,咱們趕緊量產呀!”
白秋冰放下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嚴肅認真道:“我們把這件事彙報給了教員和周領導。但你知道的,現在形勢比較複雜,《專利法》能不能立?符不符合國情?立完後,要不要註冊專利?專利註冊完後,這在國際上要不要保護好?還是用這個專利作為敲門磚,打破國際上的封鎖?”
白秋冰長長嘆口氣:“這些事牽一髮而動全身,稍有不慎,就會將我們國家再次推入麻煩之中!”
國家是不怕打仗,可是,打仗勢必要有犧牲的。
每一個士兵都是人民的子弟兵。每一個子弟兵就是代表一個家庭。
如果可以,國家更想用外交上的努力,爭取一條和平發展的道路。
許家傑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道:“特效藥的專利在日後是要有大用處的,是一個極大的市場。我們能用它來換外匯,換我們國家所需的各種先進裝置和技術。”
白秋冰站起身,繞到許家傑背後,手搭在他的肩頭上,用力按了按:“許同志,給高層點時間,給國家點時間,好嗎?我們沒有千里眼,看不到前路,只能摸著石頭過河。”
看到許家傑緊緊抿著雙唇,白秋冰心裡也不好受。
國家的外部環境就是這樣,處處受掣肘,除了在戰場上,其他更方面都被瞧不起。
白秋冰望著窗外陰沉沉的天空,像是對自己說,也像是在告訴許家傑:“快了,很快了。我們秘密生產了一批特效藥,送到戰場,供自己人使用。”
儘管顧慮重重,但在士兵們的性命面前,一切都得讓步。
辦公室裡的氣氛格外沉重,彷彿凝滯了一樣。
白秋冰深吸一口氣,給杯子添水,笑道:“道路是曲折的,未來是光明的。我們的外交工作人員還是非常有能力的,你看,今年7月份,咱們不就同意大利建交了嘛!義大利都來了,美國英國還會遠嗎?我們這條龍,用籠子是困不住的。”
許家傑扯扯嘴角:“您說的對。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你這個小同志,思想狹隘了啊。國家之間沒有永恆的朋友,也沒有永恆的敵人。國家強盛,處處都是朋友!”
許家傑舉杯:“祝祖國媽媽朋友遍天下,所到之處,皆有知音,行至天涯,亦有人相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