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捏著陸遠山整理出來的土壤對比資料，臉漲得通紅，話都說不利索。
“政委，活了！這地……這地它活過來了。昨天還板結得跟石頭似的，今天鐵鍬一插一個坑。鹼味兒也淡了。”
陸遠山跟在後面，強自鎮定接話道。
“初步分析，可能是地下活水泉的徑流在持續作用，沖刷稀釋了土壤鹽分。另外，晝夜溫差帶來的凍融迴圈，也加速了鹼殼的物理破碎。”
他說得頭頭是道，邏輯嚴密，彷彿這真的是科學的奇蹟。
周秉衡接過資料表，只掃了一眼，便平靜地抬頭。
“這是好事。”
“通知下去，翻地進度加快。原計劃十天完成的深翻和第一輪洗鹽，爭取七天搞定。”
他看向老魏。
“魏叔，人手排程您多費心，按連排分片包乾，超額完成的有獎勵。”
老魏一拍胸脯：“放心吧政委！弟兄們這回可是憋足了勁！”
老魏風風火火地出去了。
陸遠山也跟著出去，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周秉衡一眼。
周秉衡正低頭看檔案，好像什麼都沒注意到。
陸遠山輕輕帶上了門。
晚上回到家，周秉衡把情況說了。
蘇星眠正坐在炕邊，《蘇氏懸壺錄》的手稿攤在面前，手裡的筆沒動。
“按照現在的速度，翻地和第一輪洗鹽，七天足夠。”
周秉衡把熱好的蜂蜜水放到她手邊。
“比我們之前預估的，快了將近二十天。”
蘇星眠抬起頭，眼睛在煤油燈下亮晶晶的。
“省下來的時間……”
“可以多播一季沙蔥。”周秉衡替她把話說完。
“三十畝地就夠，種出來，正好趕上三線建設兵團那邊換季缺菜，可以用沙蔥跟他們換一批拖拉機支援。”
蘇星眠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點。
三百畝地，如果真的能在五月底拿出成果……
不只是軍區農業處那點專項資金，後續的推廣、複製、供應……
涉及的是整個師甚至跨軍區的蔬菜補給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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