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閉室的鐵門外換了三撥審訊人員。
從梁勁到副政委老李,最後連吳師長都親自來了。
可禁閉室裡,嚴東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一時糊塗。周政委和蘇顧問當眾讓我下不來臺,心裡過不去那個坎兒。”
他梗著脖子,反覆提“山神娘娘”那次,他拿著匿名舉報信去找茬,被周秉衡在會議上三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還有走私案,他這個保衛科長被一個剛隨軍的家屬搶了風頭,裡子面子都丟盡了。
理由聽著像那麼回事。
但周秉衡一個字都不信。
嚴東當了二十年兵槍林彈雨裡滾出來的,政治紀律刻在骨子裡。
為了這點“面子”,就放火燒八千斤即將運走的重要物資?
打傷一個為駐地立過功的女同志?
這兩條罪名,任何一條都夠他上軍事法庭,把牢底坐穿。
嚴東不傻。
他一定是被人捏住了什麼東西,一件比上軍事法庭還可怕的東西。
周秉衡坐在辦公室裡翻嚴東的檔案,翻了第三遍了。
檔案乾淨得連一個遲到記錄都沒有。
有些人的檔案乾淨是因為真乾淨,有些人乾淨是因為被人洗過。
“叩叩。”
小劉敲門進來:“政委,嫂子讓你去衛生隊一趟,說劉小麥醒了。”
周秉衡合上檔案,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衛生隊的病床上,劉小麥靠著枕頭,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白得沒有一點血色,但兩隻眼睛是亮的。
蘇星眠正坐在床邊,用小勺給她喂水。
“貢菜呢?”
劉小麥一開口,聲音嘶啞,問的卻是這個。
“全好好的。一斤沒少。”
劉小麥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往枕頭上陷下去,像是終於把最後一口勁兒鬆了。
“我就知道……我潑了水的。”
蘇星眠把溫水送到她嘴邊,沒說話,只是眼眶有點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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