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點半，禁閉室。
嚴東坐在鐵桌對面，面前攤著那本軟皮筆記本。
他的手搭在桌沿，手指控制不住地打顫。
周秉衡坐在他對面，吳國強抱著胳膊站在角落，臉色鐵青。
梁勁守著門，文書小劉己經備好了紙筆。
“從頭說。”
周秉衡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嚴東翻開筆記本，嗓音沙啞。
“一九六一年秋。”
“……執行追查特務任務期間，發現目標張明順，實為己經死亡的本族堂弟嚴成材。”
他念到這，停了下來，盯著自己的手背補充道。
“同行戰友趙東昇察覺了，他沒有點破，但我知道他在查我。”
“那陣子正趕上我的升遷公示期，如果爆出跟特務有血親關係……”
嚴東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乾澀的吞嚥聲。
“我動了殺心。”
小劉的筆尖在紙上重重一頓，隨即飛快記錄。
嚴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繼續念著本子上的內容。
“……我於執行任務第七日夜間，趁暴雨能見度極低，在趙東昇背對我記錄情報時，持五西式手槍……射擊其後腦，致其當場死亡。”
角落裡，吳國強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悶響，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嚴東沒有停下，繼續念。
“……從趙東昇貼身內袋取出一張紙條，內容包含人名、六位數編碼及加密電臺頻段資訊。隨後攜紙條前往省軍區政治部，面交時任綜合處參謀姚餘慶。”
“……姚餘慶收下作為投名狀的紙條，幫我偽造立功現場，將趙東昇死因……定性為因公犧牲。”
小劉的筆在紙上飛速移動，一字不落。
筆記本的內容到此為止。
嚴東拿起鋼筆，在空白頁上一邊寫一邊說，聲音己經徹底麻木。
“至此，我成為姚餘慶的暗線。”
“……一九六二年至今，定期向姚餘慶提供駐地動態資訊，包括人事變動、物資調撥、幹部考核等。”
他寫到這，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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