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質問 “你待我，
大概是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蘇令沈, 梁修明呆楞楞地站在門口，手中燭臺險些滑落，又被他手忙腳亂地扶起, 卻還是不慎被燭火燎到了手指。
灼痛讓他驟然清醒，他將燭臺放在臺案上，幾步追上來, 想要拉住蘇令沈的手。
“令沈！”他喊道, 語氣激動, 又是驚喜，又含混著一絲擔憂，“真的是你, 你還活著。”
可他沒能碰到蘇令沈, 蘇令沈只後退了幾步, 上了臺階，與他拉開了距離，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臉上沒有什麼過分的神色，還是一如上回在蘇府門外見到他時一般無二，從前會在他臉上看到的欣喜與情動都已經消失不見，像是從前見到的那些都是自己做過的一場黃粱大夢，夢醒了便如泡沫一般被戳破。
這半扇的天光灑落在屋中, 被書架擋去了大半，折落下大片的陰影，如今半數攀爬上了蘇令沈的身體。
屋外的冷風捲著碎雪湧進來, 吹得蘇令沈的衣襬與墜在身後的髮絲輕輕搖曳。
他穿著一身青綠的長袍，發冠嵌著玉石，面容清俊眉目如畫，肌膚白得似乎能透出皮囊下的筋骨, 視線卻冷得如刀光雪影，冷冷盯著他，看得梁修明猛地站住了腳，一時間竟肌骨生寒，被對方的眼神懾在了原地。
梁修明的唇瓣顫了顫，本想說些什麼，卻又忽然說不出話。
他說不出話，蘇令沈卻突然想和他說一點，於是又勾起唇角，彎著眉眼笑起來。
他抬起手，從身後桌上取了一本書，垂著眼將其細細捲起。
梁修明看見他素白的手指上戴著一枚玉戒，那是他從前沒有戴過的東西。
蘇令沈從前不喜歡往手上戴各種裝飾，梁修明以為是他不喜，也沒多問，於是也從不曾送他這些珠寶首飾，往常能蒐羅到的東西，他都轉手送給了蘇伊。
可如今他再一看，蘇令沈的手指上除了那一枚玉戒，腕上還戴了一串銀鏈，腰間也綴著珠串流蘇。
這樣的穿著打扮，倒像是太子的作風。
可居然不顯得庸俗，反而只有些貴氣，因著面上多了些血色，更添了一絲熠熠神采，可見他在這傳言裡盡是吃人的皇宮之中也被人養得極好。
梁修明呆了一瞬，看著蘇令沈出了神，下一刻，蘇令沈便用那捲起的書抬起了他的下巴。
蘇令沈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唇瓣上下一碰，無聲說了一句什麼，可梁修明一時半會沒有看清，便將其錯過了。
“你說什麼？”梁修明喃喃問。
話音剛落，蘇令沈便有些不滿地皺起眉，臉上笑意也散了，用那書本不輕不重地拍著他的臉頰。
這動作多少有些羞辱人的意味在其中，梁修明也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頓時有些掛不住臉。
可話到了口邊，他卻實在是說不出任何斥責蘇令沈的話，總覺得如今蘇令沈已不再與他平起平坐了，反倒像是被對方踩在了腳下。
遲疑的這一瞬，蘇令沈已將那書扔回到桌案上，他抬起手來，衣袖滑落到臂彎間，露出纖細白皙的手臂，手腕上玉鐲和手鍊碰在一處，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聲響。
蘇令沈勾起唇角，修長的手指輕輕往下點，輕聲卻又不容置疑道：“跪下。”
他的嗓音還是很低啞，不是很好聽，卻也沒有一開始那麼猙獰了。
大概是頭一次聽他說話，梁修明怔怔地站在原，看著他出神。
蘇令沈又往後退了幾步，靠坐在桌案上，姿態慵懶，隨意而散漫地比劃著起來：［你也已在太子身邊做了多年的近臣，怎麼連這點規矩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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