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見他狀態好了些，知曉是頭疾藥起了作用，這才稍稍放下心來，繼續道：“殿下近段時日勞累過度，頭疾又覆發，不能再這般下去了。”
“想想睡下了沒有？”薛行秋跳著話題答非所問。
“還未，許是睡不著，殿下剛走，小殿下便又起來窩在榻上點著燈看書。”
談及蘇令沈，薛行秋神色這才緩和了些，也多了幾分溫情：“他又這樣，夜裡點燈看書，也不怕壞了眼睛。”
祝明未再說話，只將畫屏上的乾淨衣袍取下，一件件服侍薛行秋穿上。
薛行秋便順著沿廊回到少陽殿，屋中的薰香氣是甜蜜的，帶著安神的功效。
薛行秋透過屏風隱隱約約看見了蘇令沈的身影，他正趴在榻上看書，榻邊小几上放著燭臺，火光如呼吸般躍動著，將他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
但等薛行秋靠近床榻，他才發現蘇令沈已經睡著了。
就這樣趴在書頁之間，彷彿已經落身入了黃金屋中，手臂垂落在榻邊，衣袖床幔攀裹在纖細的手臂上，指尖還無意識扣著筆。
薛行秋蹲下身輕輕將他手中的筆取走，又小心抽出了被他壓在臉下的書本，最後將蘇令沈抱起來放於床榻內側。
床幔墜下，燭火滅去，唯餘一室靜謐。
-
蘇令沈有些頭疼。
他在睡夢裡想。
疼得實在受不了，口中也是苦澀的，他翻了個身，身體貼近了熱源，他忽然感到身體舒坦了些，這才繼續沈沈睡去。
他這段時日做夢的時候少了，偶爾夢見的也已經和梁修明無關，更與死亡無關。
逐漸地，也會夢到一些旁人的事。
比如薛行秋，又比如薛戎和四皇子薛和安。
薛戎與薛和安都是寧貴妃的子嗣，寧貴妃生前與談皇后一樣，皆是名門貴女，入宮為妃不為了情愛，只為了家族興盛。
大抵是因為對寧德帝沒什麼感情，也沒有太多的野心與貪念，於是寧貴妃與談皇后關係還算不錯，自入宮起便相互幫扶。
薛戎與薛和安出生比薛行秋晚了四年，生了龍鳳胎乃是吉兆，寧德帝自然高興，給了寧貴妃無數封賞。
比起薛行秋，薛戎這兄妹倆的出世要更萬眾矚目些，也更受重視，因此二人自小便被寵愛著長大。
夢裡的薛行秋將蘇令沈從城郊的山匪手中救下之後便一直將他帶在身邊，之後他們一路北上去了關外。
蘇令沈知曉，薛行秋是要去塞北鹿城打仗，太子親征，可見前線戰事多麼緊張。
路上薛行秋無數次問過蘇令沈要不要離開，但夢裡的蘇令沈總是拒絕。
回回搖頭時蘇令沈都不明白自己這具身體究竟在想什麼，但看薛行秋的神色，薛行秋似乎也不明白。
蘇令沈執意要跟著他去關塞，薛行秋先與蘇令沈說：“那裡不安全，都是風沙，你細皮嫩肉受不住。”
又危言聳聽說：“孤是去打仗的，那裡與安丘接壤，有安丘計程車兵會夜闖軍營，軍營中計程車兵沒人能分出心神來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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