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那少年又小心戳戳蘇令沈的後背，輕聲說：“殿下，要不您還是換個位置吧，您那位置，往常無人敢坐的。”
蘇令沈心裡起了好奇，再度扭頭過來望向他。
少年道：“就是……您身邊的那個位置是四皇子的，不知曉您在宮裡見過四皇子沒，反正他脾氣很怪的，坐在他身邊要倒大黴。”
話沒說完，他身邊同窗揪了揪他的衣袖，也低聲說：“皇室的子嗣哪個脾氣不怪的，要不能是一家人呢，你就別瞎摻和了。”
蘇令沈：“……”
有時他真的很懷疑著二人是怎麼考入太學的，怎麼這麼沒有心計，也是真不怕得罪人，什麼話都敢當著自己的面說。
正想抬手阻止，眼前卻忽然落下一片陰影，緊接著，有人在那少年背後冷聲說：“婁永清，你在編排我什麼？”
蘇令沈驀地抬起臉來。
面前站著一個衣著樸素的青年，但也不過是衣料顏色質樸，用的卻都是上好的料子。
雖穿得樸素，可他容貌卻與天月生得一般無二，同樣的囂張跋扈，陰柔間又有幾分凌厲。
蘇令沈對他的容貌漂亮與否沒那麼多興趣，只是忍不住想，這個薛和安平素混跡江南的時候難道便不曾被人打劫過麼？
江南的竊賊強盜最是聰明，知曉有錢人會穿得普通，卻又舍不下昂貴的衣料，總看著與真正的平民百姓不同。
這薛和安便是一個。
蘇令沈想得有些出神，他盯著薛和安瞧，薛和安自是不高興，手掌用力往面前桌案上一拍，登時便留下了一個不輕不重的聲響，一時間整個喧囂的堂間都安靜了瞬息。
薛和安語氣不善道：“你就是太子撿回來的那個弟弟？”
蘇令沈皺了皺眉。
婁永清他們話說得也不錯，薛行秋的這幾個皇弟皇妹都與他一樣，皆是脾氣火爆之人，說話做事不講道理，也真不愧是一個父親所生，這囂張跋扈的模樣恍若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似的。
蘇令沈不想在這裡同薛和安多嘴，更不想淪為他人看的熱鬧。
於是他不曾回應，只轉過身視薛和安不存在。
薛和安卻暴怒道：“你敢無視我！”
“四殿下！”婁永清忙出來打圓場，他如今也看明白形勢了，原是四皇子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個流落在外多年的弟弟呢，又見蘇令沈不便言語，便主動替他說話，“你剛回京肯定不知道，你這個弟弟他……他聽不見也不會說話的！”
薛和安神色僵硬了一下：“什麼？”
連蘇令沈也茫然地挑了挑眉。
婁永清心覺自己這理由找得絕妙，忙繼續說謊道：“真的真的，他就是……聾啞之人，不信你問江瑯！”
薛和安面上暴戾散了些，又多了一絲遲疑，打量著蘇令沈的臉。
他才剛回京數日，不曾回宮，也沒有見到妹妹，更不想看天月給他送來的信。
因此，他只知曉太子帶回青宮一個弟弟，其他的一概不知。
既是殘疾之人，薛和安一向自詡是江湖正派，斷不會欺辱殘疾，便生硬地輕咳了一聲，說：“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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