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行秋沒抬頭，只用餘光看清了蘇令沈的動作，於是不客氣道：“蘇想想。”
蘇令沈裝沒聽見。
薛行秋又道：“三。”
迫於淫威，蘇令沈只好坐起身，有些不高興地坐在榻邊說：“我不想吃這些。”
“軍營裡只有這些，”薛行秋將筷子遞給他，道，“將就一下。”
“不想將就，”蘇令沈撇撇嘴角，心裡又有別的主意，“或者你把我送去城裡，我一定會聽話，不會亂跑的，我便在城裡等你打完仗，你再來找我嘛。”
他話裡小算盤打得飛快，薛行秋壓根不允，只說：“你想得美。”
蘇令沈氣得忍不住咬了咬下唇，乾巴巴吃了會兒飯，他還是忍不住問：“這裡要打什麼仗啊？”
“蘇塔的可汗死了，這幾日幾個王子在爭奪可汗的位置，打得不可開交。”
蘇令沈點點頭，表示自己知曉。
薛行秋又道：“那大王子是個老可汗從外面帶回來的兒子，不知道是和誰生的，老可汗在世時對那大王子分外喜愛，又因為對方是長子，按照蘇塔的規定，老可汗沒有弟弟了，那可汗的位置便應當由大王子來坐。”
“但其他王子不希望這個所謂的大王子來做可汗，於是便將中原皇室的規矩學了過去，說這大王子並非是大王妃所出，既不是嫡子，便沒有資格繼任。”
蘇令沈疑惑道：“然後呢？”
“然後，安丘的人找上了大王子，說能讓他成為蘇塔所有家族都得俯首稱臣的大可汗。”
“又是安丘，”蘇令沈嘟囔道，“安丘人真是陰魂不散。”
頓了頓，蘇令沈又問：“安丘這麼做肯定有想要從蘇塔大王子那邊交換的，他們是不是讓大王子繼位之後帶兵來找大寧的麻煩？”
薛行秋點了點頭，卻說：“是，也不是，想想，你可知曉十二年前的宮變並非完全是安丘的細作作祟。”
他竟然會主動和蘇令沈提起十二年前的事，蘇令沈有些驚訝道：“這 個不是皇室的秘辛麼？”
“孤看你好奇，總想著進崇文館找答案，本也不是什麼值得遮掩的事，索性告訴你也無妨。”
蘇令沈險些被噎到，他面露驚慌：“你知曉我進崇文館要做什麼？”
“你在孤這裡藏不住秘密，”薛行秋似笑非笑，“有時候孤總覺得你聰慧，又滿肚子壞水，有時又覺得你愚鈍，連心思都藏不住，但興許也只是在孤面前藏不住，對付那些個蠢人卻也綽綽有餘了，於是便不曾拆穿你，由著你去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
蘇令沈一時語塞，好半晌才艱難道：“可我……殺了你的近臣，還弄垮了蘇家……”
“都是早該死的人罷了，”薛行秋滿不在乎地說，“孤還得謝謝想想，幫了孤這麼大一個忙，孤甚至都不需要怎麼動手，只需要跟在弟弟身後撿好處便可，何樂而不為呢。”
蘇令沈：“……”
好可恨，就這麼被薛行秋當刀使了麼？
薛行秋卻已經繼續說起了十二年前的事情：“你興許不知曉為何孤要殺梁修明與蘇宏儒，這事情太過久遠了，又關係到皇室的顏面，孤的父皇，皇祖父都不敢提起。”
“當年京城只一個蘇家，是東潢一帶過來的，是十分龐大的家族，全族男子皆是權臣，女子多是妃子或權貴之婦，直到東潢蘇家通敵叛國，全族滿門抄斬，但留下了幾脈旁支，一脈成了你養父一族，一脈則是早已沒落的梁氏，剩下的，便是舒家。”
蘇令沈怔了怔：“舒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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