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時知曉的？”蘇令沈楞了一下。
他以為這種事情應當很少人會知曉，畢竟婁永清藏得這樣深，只怕從前的幾個好友都沒想過他是女子，更是自己的妹妹。
“很早以前，第一次見到你與婁永清站在一起的時候，”薛行秋難得多了些耐心，和蘇令沈解釋道，“她是血鷹莊養出來的，和隱壹隱伍他們不一樣，她是死士，這輩子唯一存在的價值，就是替主子去犧牲，血鷹莊如今依附於孤，孤是他們的主子，自然在孤這裡沒什麼秘密。”
蘇令沈也後知後覺意識到了這回事，忍不住抿了抿唇瓣。
薛行秋給他喂完藥，又將糖塊塞進他嘴裡。
甜味驅散了口腔內殘留的苦澀，蘇令沈原本還有些緊皺的眉頭舒展開。
薛行秋繼續道：“孤去找你的時候見到了她的屍身，已經替她收殮，送回血鷹莊去了。”
“血鷹莊又在何處？”
“已經沒有莊子了，”薛行秋卻道，“婁永清是血鷹莊的最後一個內門弟子，隱衛並非血鷹莊的親傳弟子，如今血鷹莊的內門弟子已經全都犧牲，十二年前莊子也被毀去，如今不過造了些地室，將能找到的弟子遺體送進去安葬。”
頓了頓，薛行秋又道：“你若是想見她，等這裡的戰事結束便和孤回京。”
又提到了回京的事，蘇令沈一個激靈清醒過來：“不行，我不回去。”
薛行秋面無表情問：“那你不回京，也不留在西境，你想要去何處？”
“我……”蘇令沈有些心虛而開不了口，半晌才低聲說，“去鹿城。”
“去那裡做什麼？”
“……”蘇令沈又猶豫了一會兒，“是永清說，讓我去鹿城找母親的。”
薛行秋幾乎要氣笑了：“所以你一個人大費周章地跑到邊境，就是為了去鹿城？你知不知曉鹿城如今是什麼情況，安丘的軍隊一直在騷擾鹿城，戰爭不休，鹿城的百姓還想盡辦法要離開那，你倒好，竟還想過去。”
蘇令沈心說自己怎麼會不知道，但是……
他總有自己的理由。
他唇瓣張了張，想解釋，也想找新的藉口，但薛行秋容不得他拒絕，打斷道：“必須與我回京去，那裡安全。”
蘇令沈有些著急起來：“我不回去，京中哪裡安全，死了一個梁修明，倒了一個蘇家，我本以為我真能安全了，誰知曉又會冒出一個……”
他自知失言，忽然便停下了話。
薛行秋卻追問道：“出現個什麼人？”
蘇令沈受不住一直被薛行秋如同審問一般逼問，頓時有些眩暈起來，半晌才喃喃道：“婁紹元。”
薛行秋皺了皺眉。
“婁紹元要殺我，”蘇令沈垂著腦袋，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襬，“我沒有說謊，他真的要殺我，永清說他是白芷營的人，虎毒尚且不食子，永清便是死在他手裡的，我真的不敢回京去。”
薛行秋沉默了半晌，他不再提回京的事了，只按住了蘇令沈的肩膀：“想想，把你知曉的都告訴孤，孤來處理這件事。”
“我知曉的也不多，”蘇令沈道，“我與永清出城時忽然遭人追殺，看樣子只是衝著我來的，沒想過要永清的命，於是永清便與我換了衣衫，將我藏在荒墳內，自己引著人去了，我隱隱約約看見了婁紹元帶著一群人路過，不過他沒發現我。”
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蘇令沈自己也有些迷惘，在他的印象裡婁紹元總是一副很和藹的模樣，對一雙兒女也很關切，也並不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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