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陸羽苦笑，“你夢到過她嗎？”
“一次。”
陸羽低下頭：“我一次都沒夢到過。她大概……還在怨我。”
石時彥終於轉過身來，眼眶通紅，卻努力扯出一個笑容：“不會的。她那麼溫暖，不會記仇的。我寧願相信……她去了平行時空，找不到回來的路了。”
陸羽張開嘴，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十年的愧疚都嚥下去。
他拍了拍石時彥的肩膀：“走吧，菜要涼了。”
兩人調整好表情，端著菜一前一後走出廚房。
飯後，沈明偉夫妻帶著兒子去了遊樂場。陸羽也要趕飛機——他在國外的合同還沒談完。
屋子裡只剩下石時彥和夏世明。
水龍頭嘩嘩地響著，石時彥低頭洗碗，夏世明在旁邊擦灶臺。
“叔，我待會兒直接回江城，下個月再來看你。”
夏世明拿抹布的手停在灶臺上。
他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小石，叔有句話，早就想跟你說了。”
石時彥洗碗的動作慢了下來。
“你還年輕。”夏世明的聲音有些沙啞，“你照顧好自己，照顧好你自己的家庭。叔這兒，不用每個月都來。你們那個叫曾靜的同學，也常來看我。陸羽也經常安排人來照顧我，叔過得挺好的。你偶爾來一趟，叔就很滿足了。”
石時彥的手停在水池裡，泡沫包裹著他的手指。
他沒有回頭，聲音卻有些發抖：“叔，你就讓我來吧。不來……我怕我會忘記林欣的。”
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水池裡，和洗碗水混在一起。
夏世明看著他的背影，眼眶也紅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哽咽著開口：“前段時間有訊息說，在海里找到了飛機的碎片……很有可能就是那架飛機。小石，十年了……忘了好，忘了你才能向前看。”
石時彥滿臉淚痕：“不。如果林欣知道連我都把她忘了，她如果回來了……會怪我的。”
夏世明看著他，這個頭髮有些花白，在自己面前哭得像個孩子的男人，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
他知道，他是真心愛林欣的。
如果沒有那場意外，他一定是最滿意的女婿。
“有個事，我沒跟你們說。”夏世明的聲音很低，“我在林欣媽媽的墓旁邊，又買了兩個墓。我想把林欣留下的東西，做一個衣冠冢。這樣……她就算有家了。到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在那邊還能團聚。”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時彥，十年了。接受吧。”
石時彥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當他抬起頭時，眼睛裡有一種夏世明從未見過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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