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覬府邸深處,那間供奉著先祖榮光的密室內。
當衛異在侍從的幫助下,將那套沉甸甸、泛著幽暗金屬光澤的深紅甲冑一件件穿戴整齊時,彷彿時空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甲冑出人意料地合身,胸甲貼合著他寬闊的胸膛,掩膊護住肩臂,裙甲垂落至膝,脛甲包裹住小腿,每一處關節活動都恰到好處,彷彿這套跨越了數百年時光的戰甲,本就是為他量身打造。
最後,他雙手捧起那頂帶有暗紅纓穗的鐵胄,緩緩戴在頭上。
纓穗垂落,遮住了他部分視線,卻讓他的眼神透過面甲的陰影,顯得更加銳利和深邃。
他站在那裡,身形挺拔如嶽,暗紅的甲冑在長明燈的幽光下彷彿流淌著血與火的記憶,一股沉凝如山、卻又銳利如刃的氣勢自然散發開來。
不再是那個溫文爾雅的長平侯,而是一位即將踏破賀蘭山缺的漢家統帥!
衛覬在一旁看得怔住了,手中捻著的鬍鬚都忘了動作,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與激動,喃喃自語:“像……太像了……若非年歲不對,我幾乎以為……是先祖重現於世!公振,此甲……合該為你所有!”
他彷彿看到了衛氏一族沉寂己久的武運,正在這個年輕人身上,重新勃發出耀眼的光芒。
衛異感受著甲冑冰冷的觸感和內裡彷彿蘊含的灼熱力量,一種前所未有的使命感與豪情充盈胸臆。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臂,甲葉發出低沉而富有韻律的摩擦聲,如同戰前的鼓點。
就在這時,府外傳來通報,丞相有要事相召,請衛將軍即刻前往司空府。
衛異與衛覬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然。
北伐在即,此刻相召,必與軍事相關。
“去吧,公振。”衛覬鄭重道。
“讓丞相,也讓天下人,再見識一下我衛家兒郎的風采!”
衛異重重抱拳,沒有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
玄甲鏗鏘,每一步都踏出沉穩而堅定的節奏,紅色的盔纓在身後微微晃動,如同跳動的火焰。
……
丞相府,議事偏廳。
曹操正背對著門口,看著懸掛的巨幅北疆地圖,手指在代表烏桓王庭的遼西一帶輕輕敲擊著。
聽到身後傳來沉穩而獨特的甲葉摩擦聲,他緩緩轉過身。
當他的目光落在步入廳內的衛異身上時,即便是見慣了英雄豪傑的曹操,眼中也不由得閃過一絲驚豔和愕然。
眼前的衛異,與平日身著常規將軍鎧甲的印象截然不同,這套古樸、深沉、帶著歷史厚重感的暗紅甲冑,彷彿為他注入了某種古老的英魂,氣勢陡然提升了數個層級。
“公振,你這身甲冑……”曹操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
衛異躬身行禮,聲音在面甲後顯得有些沉悶,卻更添威嚴:“回丞相,此乃叔父衛覬所贈,據說是……先祖長平侯遺物。”
“長平侯衛青之甲?!”曹操聞言,更是動容,他走近幾步,仔細端詳著甲冑上的細微痕跡,彷彿在閱讀一部無聲的史詩。
片刻後,他撫掌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快慰與激賞:“好!好!好一個長平侯遺甲!此乃天意!預示著公振你此番北伐,必能如衛青大將軍一般,建功立業,橫掃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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