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琦本就體弱，又一首憂懼蔡瑁等人迫害，見到劉備如同見到主心骨，幾乎毫無保留地將手中約三萬水陸兵馬，悉數交予劉備指揮，自己甘居幕後。
這無疑讓剛剛經歷慘敗、幾乎淪為喪家之犬的劉備，獲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和一塊不算大但至關重要的立足之地。
站在江夏水寨的瞭望臺上，望著眼前檣櫓林立、旌旗招展的自家兵馬（雖然大半是劉琦舊部），再回想不久前的絕境，劉備心中感慨萬千，對諸葛亮、魯肅乃至劉琦都充滿了感激。
有兵有地，總算是站穩了腳跟，可以稍稍鬆一口氣，圖謀未來了。
“主公……”諸葛亮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依舊平穩，但羽扇輕搖的頻率卻似乎比往常快了一絲，顯示他內心並不平靜。
“細作從北岸傳來訊息，曹操大軍似有北返跡象，荊州各地曹軍正在收縮防禦，重點屯駐襄陽、江陵等要地，但並無大規模集結船隻、準備渡江征戰的跡象。”
劉備聞言，先是一喜：“曹操退了？”
“莫非是忌憚我聯合江東，暫緩兵鋒？”
這無疑是個好訊息。
然而，諸葛亮眉頭卻微微蹙起，他遠眺北方，目光彷彿要穿透江水與霧氣，看清對岸那位梟雄的真實意圖：“亮起初也作此想。”
“但細思之，以曹操用兵之詭詐霸烈，新得荊州，士氣正旺，即便忌憚孫劉聯合、水軍不利，也斷不至於如此乾脆地主力北返，只留偏師守備。”
“這不像暫緩，更像……戰略轉向。”
“戰略轉向？”劉備疑惑。
“不錯。”諸葛亮轉過身，面對劉備，神色凝重。
“曹操若真志在江東，即便不立刻大舉進攻，也必會在荊州沿江囤積重兵，大造舟船，擺出咄咄逼人之勢，壓迫江東，令我等不敢鬆懈，聯盟方能因外壓而緊密。”
“可如今，他主力北歸，荊州只留守備，並大張旗鼓宣揚休養生息……”
“這態度，太過‘溫和’，反而可疑。”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在欄杆上輕輕敲擊：“郭嘉郭奉孝，乃曹操麾下第一奇佐，最善洞察人心，出奇謀。”
“亮恐……曹操此番退兵，非是畏難，而是採納了更為深遠之策。”
“其目標，或許己不在急圖江東，而在……西邊。”
“西邊？益州？”劉備也是梟雄，一點即透，臉色頓時一變。
“或是漢中，或是巴蜀。”諸葛亮緩緩點頭。
“若曹操真能西取巴蜀，據天府之國，得糧秣之利，再練成水軍……屆時順江而下，江東危矣，我等亦再無輾轉騰挪之餘地。”
“此乃釜底抽薪、奠基王業之策，比急於南下更為可怕。”
劉備倒吸一口涼氣，剛剛因獲得兵馬地盤而稍感安穩的心，再次懸了起來：“那……軍師，我等該當如何？”
諸葛亮沉吟片刻，眼中智慧的光芒閃爍：“曹操若真西顧，對我等而言，短期壓力固然減小，聯盟內部因外力而繃緊之弦，恐會鬆弛。”
“孫權、周瑜未必樂意長期供養我軍，內部必生齟齬。”
“其二，曹操留鎮荊州之人，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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