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覆熠輕輕推開了池渡房間的門。
周圍一片漆黑，那對瞇著的綠瞳彷彿散發著野獸的幽光，但只敢探進去半顆頭。
床上的人翻了個身，空出半邊位置，覆熠知道那是默許的意思，夾著枕頭輕手輕腳地進了屋。
覆熠從背後把池渡連人帶被子抱緊，身體裡躁亂的資訊素忽然就平覆了，閉上眼的時候唇角還掛著笑。
池渡睜開眼，盯著虛空。
都是十幾歲那會兒養成的習慣，垃圾星太冷了，靠在一起才能讓人覺得自己停泊人間。
但覆熠早就不是小孩了，他們也早就不在垃圾星，沒必要還睡在一起。
“見到方崇了嗎？”
這麼親密又私密的空間裡冷不丁出現一個外人的名字，在池渡看不見的角落，覆熠的臉拉下來，還是好好回答了：“見到了。”
“方崇是個厲害的角色，主星系不比前線，跟他打交道，你能從他身上學到不少東西。”
覆熠酸溜溜道：“我也不差。”
池渡閉上眼睛：“易感期結束了再跟我說話。”
天剛亮，覆熠沒去晨跑，反而是池渡出去跑了幾圈。
池渡沿著河邊慢慢往回走，收到覆熠發來的訊息，他沒回，過了一會兒，晨霧中逐漸顯現出個挺拔的身影。
易感期結束，覆熠整個人看著都沈穩下來，彷彿一夜之間長大了，從那個生怕自己又會被拋棄的少年進化成如今身負功勳的主星系軍官。
他們並排往回走，走著走著，池渡莫名笑了：“你當年跟我說你要考農業大學，學完了就回垃圾星務農，還想開家花店。”
覆熠最喜歡聽池渡提以前的事，他從不覺得那些日子苦，看著池渡臉上罕見的笑容，也跟著笑了：“現在那邊真有人會買花了，很多地方都不一樣了。”
“看來你去過不少次。”池渡說。
覆熠不屬於垃圾星，回去的次數倒是比他這個土生土長的垃圾星人還多，明明不是故鄉，卻難以割捨。
想務農，想租片農場，再買輛二手拖拉機，覆熠是個腳踏實地的人，能想到的最不切實際的事也就是在沒人會買花的垃圾星上開一家花店。
走到家門口，池渡停下腳步說：“你現在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覆熠垂著眼睫，深呼了一口氣，抬頭堅定道：“我們結婚吧。”
池渡給出了熟悉的答案：“不行。”
覆熠的肩膀塌下來，倒是不氣餒，立刻整理好心情：“那吃早飯吧，在鍋裡熱著。”
“我們分手吧。”池渡說。
覆熠楞住了。
他僵硬地回過身，看著站在臺階下的人，晨光刺眼，模糊了神情，大概還是平靜的。
也許就像池渡說的那樣，他是個Alpha，永遠學不會真正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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