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用這個來誘惑我變成鬼?”炭十郎滿臉困惑,似乎很不明白為什麼男人覺得只要這麼說,他就會答應。
童磨難得也用疑惑的眼神回望:“嗯?難道你不想變成天下第一的武士嗎?這可是每個男人的夢想,就連我年輕時也動過這樣的念頭,只要得到這副花牌耳飾就能變得更強,這難道不夠有吸引力嗎?”
炭十郎搖頭:“我的夢想,只是想和我的親人快快樂樂的生活在一起。”
童磨嘆氣:“年紀輕輕就這麼無慾無求的可不好,只要你以強者的姿態戰勝我們的無慘大人,說不定你還能成為不會被無慘大人的血壓制的鬼,超越無慘大人成為的全新鬼王,難道不好嗎?”
炭十郎:“不好,我只想當人類。”
童磨立馬誘哄道:“成為鬼中全新的頂點,可不是沒有好處的,權利、財富、地位都唾手可得……好吧,或許你對這些也不感興趣,但你還可以約束其他的鬼,讓他們按照你的想法而活,比如不讓他們亂吃人。”
炭十郎淡淡的回望:“可是隻要把鬼全部斬殺的話,人類不就完全不用再擔心被鬼吃掉了嗎?這不比約束鬼更加一勞永逸。”
童磨頓時露出一個被傷到了的表情:“就因為食物是人類,所以即使拯救了更多生命,遠比不上吃掉的,也只能被否定嗎?”
一旦牽扯到較為深奧的問題,炭十郎的眼裡就忍不住浮現困惑和迷茫,但他最終還是沒有改變自己的立場,只說:“生命是不能拿數量去衡量,如果殺死吃人的鬼,也是一種罪孽的話……”
炭十郎的語氣堅決:“我願意用一生來償還,即使就此下地獄也沒關係。”
好吧,看來這又是個偏愛著人類的存在,雖然童磨很驚訝,一個賣炭人家的男孩竟然對人類有著如此之深的執著,但面對固執的人,童磨也不是毫無辦法。
童磨一改剛才勸炭十郎加入惡鬼行列的誘惑,說道:“炭十郎,其實你無需為殺死我們這些吃人的惡鬼而愧疚些什麼。”
炭十郎驚訝的望向童磨。
童磨輕笑道:“雖 然我對一些打著正義的旗號,實則只是想透過擊敗鬼來證明些什麼的人類嗤之以鼻——”
“但還請你堅信,身為人類的你殺死吃人的惡鬼,是消除天敵的行為,它或許不能稱之為絕對的正義,可絕對是屬於人類的正義。”
在炭十郎恍然大悟,隨即又覆雜的眼神下,童磨微微一笑,說:“願意犧牲性命來保護同族不受傷害,是人類難得可貴的品質。”
被童磨完全站在人類角度的話震撼到,過了許久,炭十郎才喃喃開口:“為什麼……”
童磨就好像不知道自己剛對一個孩子的內心造成了不小的衝擊,笑著說:“嗯?你是想說為什麼我丟擲了難以解答的問題給你,又親自為你解惑嗎?”
“很簡單,因為我不想讓你以後在遭遇鬼時對他們手下留情,勸你成為鬼,也只是單純覺得你的身體太虛弱了,你那卓絕的天賦只能像流星一樣劃過未免太可惜。”
炭十郎更疑惑了。
童磨明白,如果不把話解釋清楚,炭十郎是不會輕易戴上花牌耳飾的,於是他開始毫無保留的解釋:“其實我之所以想把花牌耳飾給你,是希望你能和我們的無慘大人打一場,你願不願意成為鬼其實都不重要。”
炭十郎以為童磨是想讓他削弱鬼王的力量,於是他問:“童磨先生,是想借助我的力量背叛?還是造反?”
童磨笑著以示否定,然後又指了指自己說:“因為某些原因,我們這些鬼能夠與無慘大人共感,離得越近共感越強烈。”
“可是能讓無慘大人情緒波動巨大的存在,實在太少了,那位能揮舞日之呼吸的武士又早已死去,於是我千幸萬苦尋找能覆刻那位武士身姿的人。”
“最終我找到了你,炭十郎。”童磨盯著男孩,用滿意的不得了的眼神上下打量。
“我希望你能讓無慘大人感受到當初面對那位武士時的【恐懼】,讓我這個天生無法在心中留住愛恨的人,也能因此感受到不同的東西。”
炭十郎終於懂了:“童磨先生連【恐懼】都感知不到,於是打算用這種辦法,來填滿內心嗎?”
童磨微笑:“是的,炭十郎,你願意幫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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