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廢棄藥園的路，比林笑笑記憶裡還偏。
主峰靈氣濃郁，弟子往來如織，越往外走，人煙越少，石階也越來越舊。等她拐過最後一道山坳，眼前便只剩一片荒敗景象。藥園的木柵欄塌了大半，幾間茅草屋歪歪斜斜立在風裡，地裡雜草瘋長，幾乎看不出原本種過什麼藥。
林笑笑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反而笑了。
“不錯。”她自言自語，“夠偏，夠破，也夠清靜。”
前世她若真被髮配到這種地方，多半會滿心委屈，覺得自己被宗門拋棄。現在卻只覺得正合心意。離那幫人越遠，她活得越舒服。
她抬腳進了藥園，先繞著幾間茅屋轉了一圈。
屋頂漏了兩處，窗紙爛得只剩半張，門軸一推就吱呀亂響，角落裡還結著厚厚蛛網。院中那口水缸倒是沒裂，只是積了半缸髒水，水面浮著一層落葉。
林笑笑挑了間還算完整的屋子，袖子一挽，開始動手收拾。
她先施了個清塵訣，把屋裡的灰土和蛛網掃出去，又拿木板釘住漏風的窗縫，順手把床上的爛草蓆一卷扔掉，換上自己儲物袋裡備用的薄褥。院子裡的雜草也被她清出一片空地，至少留出個落腳的地方。
忙了小半個時辰，原本像鬼屋一樣的破院，總算有了點能住人的樣子。
林笑笑擦了擦手，往床上一躺，長長舒了口氣。
安靜。
沒有蘇憐兒哭哭啼啼，沒有顧寒舟擺臉色，沒有沈硯陰陽怪氣，也沒有陸鳴提著刀滿地亂竄。耳邊只有山風穿過破柵欄的細響，和遠處幾聲不知名靈鳥的叫聲。
這種安靜，比什麼靈丹妙藥都養人。
她閉著眼歇了片刻，腦子裡卻很快轉起另一件事。
前世她來過這片藥園不止一次。那時她忙得腳不沾地，只把這裡當個臨時巡查點，從未細看。可她隱約記得，有一回在藥園後山巡路時，曾在一面石壁前察覺過不對勁。那地方靈氣稀薄，偏偏石縫裡長著幾株年份不低的青靈藤，像是被什麼東西悄悄養出來的。
她當時急著回主峰交差，沒工夫深查。後來再想來時，蘇憐兒又鬧出一堆事，這事便被拖過去了。
現在她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林笑笑翻身坐起，眼裡多了點興致：“既然人都被扔來了，不順手把這片地翻一遍，都對不起玄清真人這道罰令。”
她簡單喝了口水，便起身往藥園後方走去。
後山的小路早被荒草掩了大半，石階上滿是青苔，一腳踩下去又滑又溼。林笑笑卻走得不慢，她前世在宗門內外跑慣了山路，知道這種地方越少人來，藏東西的可能越大。
穿過一片灌木後，視線果然開闊了些。
前方是一道半人高的亂石坡，再往上便是灰黑色的山壁，壁面凹凸不平，藤蔓垂掛。若不是她刻意來找，誰也不會多看這裡一眼。
林笑笑走近幾步，目光在石壁上細細掃過。
很快，她的視線停在左側一塊覆滿青苔的凸巖上。那附近的幾株青靈藤比別處更茂盛，葉片邊緣透著一層淡淡靈光，顯然常年受靈氣滋養。
她抬手撥開藤葉，指尖在石面上輕輕一敲。
聲音不對。
別處是沉悶的實響，這裡卻隱隱帶著空腔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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