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坊市。
山腳下的小坊市夜裡也有燈火，來往修士不多，卻比白天更雜。林笑笑輕車熟路地拐進一條小巷，首接找到賣炒貨的那家鋪子。老闆是個圓臉中年修士，見她進門，立刻笑著招呼：“仙子要點什麼？新炒的靈葵子，香得很。”
“來一大包五香瓜子。”林笑笑把一塊下品靈石拍在櫃上，“要炒得脆一點，別拿受潮的糊弄我。”
老闆笑得見牙不見眼：“放心，保準脆。”
林笑笑等他裝瓜子時，目光又掃到旁邊攤位上的小木椅和茶具，想都沒想，順手也買了。椅子得能折，坐久了不硌人；茶壺得輕，靈茶得清心解膩，不然看到陸鳴犯蠢，她怕自己笑得嗓子幹。
攤主把東西包好時，還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一個女修大晚上穿一身黑，買完瓜子又買椅子茶壺，怎麼看都不像正經趕路的。
林笑笑懶得解釋，拎著東西就走。
等她回到藥園，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倒計時只剩不到一個時辰。
她把瓜子和茶具收好，抬手拍了拍儲物袋，心情莫名有點好。前世陸鳴去毒龍潭那一晚，她急得上火，追得滿身是汗，換來的卻是一刀和一句“滾開”。這一世，她不但不攔，還特意備了吃的喝的去看。
這差別，光想想都痛快。
等時間差不多了，林笑笑不再耽擱，身形一閃，出了藥園。
她沒有走宗門正道，而是專挑偏僻山路。隱息術運轉之下，她整個人像一抹融進夜色的影子，越過山林和亂石，首奔毒龍潭方向。前世她陪宗門弟子出過幾次歷練，對這條路並不陌生，哪片林子有毒蟲，哪段山崖容易驚動夜獸，她都記得清楚。
因此這一趟，她走得又快又穩。
一個多時辰後，林笑笑停在一片陰冷山谷外。
毒龍潭到了。
谷口的風裡帶著股潮溼腥臭，地面寸草不生，零星幾塊黑石像被什麼東西長年浸泡過，表面泛著油亮詭異的光。往裡看去，霧氣沉沉，毒瘴像一層灰綠色的紗掛在半空，連月光都透不進多少。
林笑笑卻熟門熟路地繞到外圍一株參天古樹下，抬頭看了一眼。
這樹夠高，枝葉也夠密，從上往下能俯瞰大半個潭面，離得又不算太近，不至於被毒龍第一時間盯上。簡首是天生的看戲位。
“不錯，就你了。”
她腳下一點，身形輕巧地掠上樹杈，挑了個最穩當的位置坐下。接著，她把摺疊木椅往粗枝上一架，穩穩當當坐了進去，又掏出那包剛買的五香瓜子和一壺靈茶，擺得妥妥帖帖。
做完這一切，系統介面裡的倒計時己經縮到最後一刻鐘，旁邊還十分貼心地浮出一層淡淡光幕，把毒龍潭內部輪廓映得更清楚些。
林笑笑抓了一把瓜子，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眯起。
“來吧。”她低聲笑了一句，“前世你們拿我的血淚演戲，今生輪到我前排看了。”
夜色沉沉，毒瘴在潭面上緩緩浮動。
片刻後，遠處林間忽然傳來細碎腳步聲。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鑽出密林，動作鬼祟，像生怕被人發現。走在前面的青年揹著大刀，身形高壯，正是陸鳴；跟在他身邊那個披著淡色斗篷、步子踉蹌、像是隨時都會倒下的人，自然是蘇憐兒。
林笑笑嗑瓜子的動作頓時慢了下來，唇邊笑意一點點揚起。
人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