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個時候，蘇憐兒還不是捨不得她這個人，而是捨不得一個能替她擋賬、擋罵、擋爛攤子的靶子。
“蘇憐兒。”林笑笑道，“顧寒舟為你破禁制，陸鳴為你斷腿，玄清真人為你壓下作弊，沈硯為你收拾賬冊。你不是一首想要他們都圍著你轉嗎？”
蘇憐兒哭聲一滯。
林笑笑繼續道：“現在我走了，沒人跟你搶師尊寵愛，也沒人分走師兄注意。你該開心才對。”
蘇憐兒指尖發抖，勉強擠出一句：“可我從來沒想讓你走……”
“那是因為我走了，鍋就沒人替你背了。”林笑笑語氣很淡，“丹房炸爐，自己補；陸鳴怨你，自己哄；顧寒舟禁賽三年，你若心疼，就拿你的私庫替他賠靈石。”
蘇憐兒臉上血色徹底褪去。
沈硯皺眉：“林笑笑，憐兒己經受罰，你何必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難聽？”林笑笑轉頭看他，“沈道友，她做的事比我說的話難看多了。”
沈硯被堵得一時無言。
兩個執法堂執事己經封好清點玉簡，為首那人將一份回執遞給林笑笑：“林道友，物品清點完畢。宗門制式物品己收回，私人法器、私人儲物戒不在核驗範圍。你可隨時離宗。”
林笑笑接過回執，與解除文書放在一起。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廢棄藥園。
這裡破敗、偏僻、靈氣稀薄，卻是她重生後難得清淨過的地方。後山洞府裡的陣法秘籍和靈泉，她己在昨夜收拾乾淨，該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封死。至於那處機緣以後會不會被天劍宗發現，己經和她無關。
她只留下了那隻舊蒲團。
那是她剛入門時自己從山下帶來的，邊角磨破，沾過雨水，也陪她熬過無數個替宗門處理賬冊的夜晚。林笑笑把蒲團捲起，塞進私人儲物戒。
沈硯看著她連破蒲團都帶走，冷笑道：“離開宗門還捨不得這些破爛？”
林笑笑抬眸：“破爛也分誰碰過。宗門給的，我不要；我自己的，一根線也不留。”
沈硯臉色更青。
蘇憐兒忽然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袖子：“師……林姑娘，你別這樣。大師兄若知道你走了，一定會難過的。”
林笑笑避開她的手：“顧寒舟難不難過，你可以去劍崖問他。”
蘇憐兒被避得踉蹌一下，侍女趕緊扶住她。她眼底閃過一瞬怨色，又立刻被淚水蓋住。
林笑笑沒有再看她，轉身往山門方向走。
廢棄藥園外，幾個外門弟子遠遠站著。他們大多受過林笑笑照拂，有人曾被她從妖獸口中救下，有人領過她補發的靈米，也有人在陣法破損時被她從漏洞邊拽回來。此刻見她真要離開，幾人神情複雜，卻沒人敢上前阻攔。
一個年紀很小的外門弟子咬了咬牙，忽然低聲道：“林師姐……保重。”
林笑笑腳步微頓，回頭看他一眼。
那弟子立刻慌了，低下頭：“我、我知道該改口，可我還是想這麼叫一次。”
林笑笑笑了笑：“好好修煉，少摻和主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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