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雲盯著林笑笑手裡的瓜子，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僵住。
他原本等著她惱羞成怒，最好拔劍衝上來，這樣他就能名正言順地讓人把她按在地上，再順手把躺平宗這破地方砸個乾淨。
可林笑笑坐得穩穩當當，甚至還把瓜子殼吐進了旁邊一個缺了口的瓷碟裡。
“看戲？”趙青雲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扯了扯嘴角，“你一個被天劍宗趕出來的棄犬，也配在本少爺面前裝腔作勢？”
林笑笑沒抬頭，慢條斯理地嗑開第二粒瓜子。
山門內的氣氛詭異得讓趙青雲胸口發堵。
雲不醒在樹上翻了個身，呼嚕聲連停都沒停；謝無咎閉著眼，魚線悠悠垂在一片葉子上；花眠低頭數符紙，嘴裡還小聲念著“一張七塊，十張七十”；阿圓則一本正經地捂住小白的眼睛，嘴裡唸唸有詞：“非禮勿視，少看髒東西，看多了晚上做噩夢。”
趙青雲額角青筋跳了跳。
他帶來的狗腿子也笑不出來了，握著刀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按他們以往的經驗，小宗門被趙少主堵上門，要麼賠笑求饒，要麼跪地交靈石，像躺平宗這樣全員把他當空氣的，還是頭一回。
趙青雲猛地一腳踢翻旁邊一隻破木凳，木凳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到石階才停下。
“裝睡是吧？”他咬牙道，“行，本少爺今天倒要看看，你們能裝到什麼時候！”
花眠終於抬頭，心疼地看了一眼那隻木凳：“那是我們宗唯一一隻不晃的凳子。”
趙青雲冷笑：“一隻破凳子，本少爺賠你十隻。”
花眠立刻伸手：“先給靈石。”
趙青雲臉色一沉。
身後的狗腿子立刻上前一步，指著花眠罵道：“臭丫頭，少主跟你說話是給你臉，你還敢要靈石？”
花眠把手收回來，遺憾地嘆了口氣：“果然，欠債的人嗓門都大。”
狗腿子被噎了一下，抬手就要拔刀，卻被趙青雲一把攔住。
趙青雲的目光重新落回林笑笑身上。他發現，躺平宗這幾個怪人軟硬不吃，反倒是林笑笑看起來更像個能撕開口子的地方。
一個剛被逐出天劍宗的人，名聲己經爛了，身後沒有師門護著，偏偏還坐在這裡裝淡定。
這種人最好踩。
趙青雲把摺扇重新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笑得惡意橫生：“林笑笑，你還不知道吧？你被天劍宗逐出宗門的訊息，己經傳遍附近幾座坊市了。”
林笑笑動作微頓。
趙青雲看見她指尖那一瞬停頓，像是終於抓到了把柄，聲音立刻拔高：“聽說你嫉妒小師妹蘇憐兒，偷宗門資源，還在大比上害天劍宗丟盡臉面。嘖嘖，天劍宗養你這麼多年，養出這麼個白眼狼，也真是倒黴。”
林笑笑垂眸看著瓜子，唇角勾起一點很淡的弧度。
趙青雲還真是什麼髒水都往她身上扣。看來天劍宗為了遮醜，沒少往外放話。
不過她現在不急。
系統剛才提示得清楚，這場戲與她脫離天劍宗後的因果有關。她若先拔劍，趙青雲頂多算被她打臉；若她坐著不動，躺平宗的人出手，那就是另一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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