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吃到最後，趙青雲那群人還在山門外睡得東倒西歪。
花眠嫌他們呼嚕聲吵，隨手又補了兩張符，把聲音壓低了一半；阿圓牽著小白去溪邊洗爪子，邊走邊哄，說洗完回來獎勵一塊大骨頭；謝無咎重新坐回樹下，魚線又垂在那片樹葉上，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雲不醒更首接，翻了個身，抱著樹枝繼續睡。
林笑笑端著碗坐在石凳上，看著這一宗門的人各歸各位，忽然生出一種荒唐的安穩感。
這地方破得離譜，山門歪，石碑裂，院牆上還爬著乾枯的藤蔓，可偏偏鍋裡煮的是赤炎地龍肉，碗是萬年溫玉，打人的魚線能抽裂元嬰修士留下的令牌。
她吃完最後一塊肉，把碗筷放下，問道：“我能西處看看嗎？”
花眠正把趙青雲籤的欠條塞進袖袋裡，聞言擺擺手：“隨便看，別進掌門睡覺那棵樹的樹洞，裡面全是他囤的枕頭，碰了他會念叨三天。”
謝無咎閉著眼補了一句：“也別碰後山那口井，阿圓的小黑喜歡在裡面泡澡。”
阿圓遠遠回頭，認真糾正：“小黑不是泡澡，它是在修煉。”
林笑笑默默把“後山那口井”從路線裡劃掉，起身沿著院子往外走。
躺平宗的山頭比她想象中大，前院破敗，後坡荒涼，雜草長到小腿高，幾條青石路斷斷續續，被落葉和泥土埋得只剩邊角。林笑笑走過一片枯黃靈草地時，腳步微微一頓。
這裡的靈氣不對。
表面上看，躺平宗靈氣稀薄，連天劍宗外門都比不上，可她剛突破金丹，又融合了上品劍骨，對靈力流向極敏銳。地下深處有一股極精純的靈氣在流動，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壓住，只從裂縫裡漏出一絲半縷。
林笑笑蹲下，指尖按在一塊半埋的青磚上。
青磚邊緣有一道極淡的陣紋，幾乎被苔痕蓋住。她拂開泥土，順著陣紋往前摸，很快又找到了第二處、第三處。
“聚靈陣？”
她眼神亮了亮。
不，普通聚靈陣不會把靈氣鎖得這麼嚴。這個陣法的結構極古老，外層像聚靈，內層卻有遮掩和封鎖的痕跡，只是陣紋破損太嚴重，許多節點己經斷開，導致靈脈裡的靈氣散不出來，外面的遮掩也變得粗糙。
難怪狂刀門那種二流宗門會盯上這座山。
他們大概只聽到山下可能有靈脈，卻沒本事確認品階，更不知道這靈脈被陣法壓在地下，否則來的就不是趙青雲，而是狂刀門門主親自帶人強攻。
林笑笑站起身，繞著後坡走了一圈。
陣眼共有九處，其中三處塌陷，兩處靈力迴路反向，還有一處被阿圓的靈獸踩出一個坑，坑裡堆著半截啃過的骨頭。
她盯著那根骨頭沉默片刻，伸手把它撿出來放到一邊。
“閒著也是閒著。”
這句話剛出口，她自己都笑了一下。
前世在天劍宗，她修陣是為了補爛攤子，是為了不被罵，是為了替沈硯維持那點虛假的陣道天才名聲。現在她看著這些斷裂的陣紋，手卻是真的有些癢。
系統獎勵的《中級陣法心得大全》在識海里清晰鋪開，那些上古陣紋的變化與眼前殘陣一點點對應起來。她不需要大改，只要補通斷點，讓陣法恢復基本運轉。
至於遮掩靈脈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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