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笑抬眼看他。
年輕執事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裡。
她手中斷水劍仍未完全歸鞘，劍鋒露出一線清光，方才王猛那句“死活不論”還在院中未散。她沒有失態，也沒有大聲質問，可那雙眼睛冷得讓人不敢再拿“奉命”二字當盾牌。
“奉命汙衊，奉命毀文書，奉命死活不論。”林笑笑語氣很淡，“你們天劍宗的命令，倒是一條比一條方便。”
年輕執事臉漲得通紅，卻不敢反駁。
另一個年長些的執事強撐著拱手，聲音發緊：“林姑娘，王猛師兄出手過重，是他一時衝動。我們這就帶他回去，今日之事，或許只是誤會。”
花眠嗤笑：“誤會？你們拿劍圍人的時候挺熟練，發現打不過了就叫誤會？”
那執事嘴唇動了動，目光下意識落在樹上的雲不醒身上，立刻又垂下頭。
他們原本以為躺平宗不過是個破落小宗，最多有幾個會耍小手段的散修。誰能想到，這個睡得像三天沒醒的掌門，隨手一掌就把金丹中期的王猛拍進石碑，連半點還手餘地都沒給。
這哪是廢宗？
這分明是把“別惹我”寫在門口，只是字跡太懶，沒人認真看。
雲不醒終於被他們壓低的說話聲吵得皺了皺眉。他翻過身，半睜著眼看向山門前那幾名執事，語氣睏倦得像在趕幾隻蒼蠅：“人帶走。”
幾個執事如蒙大赦，立刻彎腰去摳石碑裡的王猛。
王猛被拍得昏死過去，半張臉陷在碎石裡，身上執事服裂成布條。兩個執事剛碰到他，他喉嚨裡便湧出一口血，嚇得他們手忙腳亂塞丹藥。
阿圓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小聲提醒：“別把碎石落我們地上，清掃也要收費。”
那幾個執事動作一僵，硬是把碎石一塊塊撿進自己的儲物袋，才敢繼續拖人。
林笑笑收回文書，重新把斷水劍推回鞘中。她看著王猛被摳出來時留下的人形凹坑，心裡那股壓了許久的冷意終於鬆動了一點。
前世在天劍宗，她遇到這種事，只能自己拿門規擋、拿證據扛、拿命去賭別人還要臉。
如今王猛殺意己露，她還沒來得及動用底牌，雲不醒就把人拍進了石碑。
這種感覺陌生得近乎不真實。
雲不醒卻沒有半點替人撐腰後的威嚴，只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林笑笑。”
林笑笑回神：“掌門。”
“以後有人拿劍指你，先喊人。”雲不醒閉著眼道，“自己打，容易被算成你主動惹事。”
林笑笑怔了一下，隨即低聲應道：“好。”
花眠立刻湊過來，笑眯眯道：“尤其是這種上門送賠償的，必須喊我。你要是一劍把人打跑了，多虧。”
謝無咎點頭：“打跑之前，先留欠條。”
阿圓舉起木牌：“我己經寫好賬單開頭了。”
林笑笑看著他們一個比一個認真，忽然覺得方才那點沉重被硬生生攪散。她唇角微微揚起，還沒開口，山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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