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雲虛弱地罵了一聲：“瞎啊！”
那執事本就心裡憋火，低頭一看泥裡還有個人，嚇得差點把王猛扔出去：“這裡怎麼還有一個？”
花眠遠遠提醒：“狂刀門少主，欠我們一千三百中品靈石。別踩壞了，踩壞要賠。”
幾個執事臉色一變，立刻繞著泥坑走，跑得更快了。
山門前終於重新安靜下來。
火鍋還在咕嘟咕嘟冒泡，湯麵被方才的靈壓震散了些油花，香氣卻依舊霸道。雲不醒在樹上翻了個身，似乎確認沒人再吵，呼嚕聲很快又穩了。
林笑笑看著傳音符消失的方向，指尖輕輕摩挲茶盞邊緣。
她曾經在天劍宗待了那麼多年，比誰都知道玄清真人和主峰親傳最怕什麼。他們不怕自己犯錯，只怕錯被外人看見；不怕弟子受委屈，只怕宗門名聲受損。
花眠這一手，正好打在他們最疼的地方。
“二師姐。”林笑笑抬眸，“那些傳音符會傳到哪裡？”
花眠掰著手指數：“最近的青石坊市一張，烈火宗那邊兩張，大比仲裁庭常用的訊息點一張，還有幾個愛賣八卦的散修情報鋪。放心，我挑的都是嘴碎又跑得快的。”
林笑笑聽到烈火宗和仲裁庭，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雷娘子剛在大比上被顧寒舟違規攻擊，烈火宗正盯著天劍宗賠償。仲裁庭也才罰過天劍宗全員失格。這個時候再傳出“天劍宗反悔斷絕文書、強抓離宗弟子”，他們絕不會替天劍宗遮掩。
花眠湊近她，壓低聲音卻帶著興奮：“小師妹，你放心，罵人我不如你講證據，但傳瓜我專業。天劍宗想悄悄把你抓回去，門都沒有。”
林笑笑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口那點緊繃慢慢散開。
她從前習慣把證據藏好，把退路算清，把所有可能的惡意提前擋在自己面前。可今天，有人替她擋劍，有人替她傳訊，有人把賠償一筆筆記下，甚至連火鍋裡的肉都沒忘了撈。
這種護短很荒唐，卻真實得讓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阿圓拿著木牌跑過來：“小師妹，賬單要不要寫你的名字？畢竟他們是來抓你的。”
林笑笑回過神，認真想了想：“不用。寫躺平宗。”
阿圓眨眨眼：“為什麼？”
林笑笑看向山門，那裡還留著王猛砸出的凹坑，也留著天劍宗執事倉皇逃走時踩亂的泥印。
她聲音不高，卻很穩：“他們今日不是來找我講理，是來躺平宗搶人。既然我坐在這裡，便不能讓他們覺得，只要換個地方，我就還是那個能被隨便帶走的天劍宗舊弟子。”
花眠笑容更深：“這話我愛聽。”
謝無咎把魚竿重新搭回樹葉上，淡淡道：“那賠償也寫躺平宗。”
阿圓立刻低頭改賬單：“天劍宗欠躺平宗，石碑一塊，符紙一張，午覺一次，樹葉一片，火鍋口感損失……”
花眠補充：“還有精神損失。”
阿圓抬頭：“誰的？”
花眠毫不猶豫：“全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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