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劍宗弟子站在不遠處，誰也不敢說話。
蘇憐兒的眼眶卻一點點紅了。她低頭看著自己被震得發麻的指尖，聲音輕得像要碎掉：“大師兄，為什麼它們都不肯認我？是不是我真的不配用劍？”
顧寒舟皺眉道：“不是你的問題。劍冢裡的殘劍多半脾性古怪，未必適合你。”
他說得篤定，可握劍的手卻緊了緊。
劍修最知道劍的反應代表什麼。
劍可以不認主，可以試探，可以考驗，卻很少會連續對一個人表現出這樣明顯的排斥。蘇憐兒不是劍修，劍心不穩還說得過去，可這些劍的反應，己經不只是“不合適”。
蘇憐兒看見他的遲疑，心裡猛地一沉。
她抬起頭，正好望見高地上的林笑笑。
林笑笑坐在石上，灰撲撲的道袍並不起眼，手邊放著瓜子，神色平靜得像是來茶樓聽書。她沒有爭，沒有搶，也沒有狼狽地被劍氣逼退，可偏偏那種從容扎得蘇憐兒心口發疼。
憑什麼？
她在天劍宗被玄清真人疼著，被顧寒舟護著，被所有人稱作小師妹，可到了劍冢，連一柄殘劍都不肯親近她。
而林笑笑離了天劍宗，反倒一路順風順水。
蘇憐兒攥緊袖口，視線一點點越過外圍劍群，看向萬劍葬地最深處。
那裡是一片被黑色霧氣封住的區域。
黑霧翻滾得很慢，卻濃得像墨，霧氣邊緣插著數十柄斷裂古劍，每一柄上都纏著警示禁制。禁制光芒暗沉，卻仍能讓靠近的修士本能止步。
禁區中央，有一道暗紅色光柱若隱若現。
那光不明亮，甚至帶著一股壓抑的血色，可它一齣現，周圍所有劍意都像被壓低了聲音。遠遠望去，彷彿那片黑霧裡沉睡著一頭兇獸，只等有人靠近，便會睜眼吞人。
蘇憐兒胸前玉墜忽然燙了一下。
她低頭，指尖按住玉墜，呼吸微微一滯。
有東西在呼喚她。
那感覺很奇怪，不像外圍那些劍冷冰冰地排斥她，而是像有人在黑暗深處低聲許諾——只要過去，只要得到它，她就能壓過所有人。
壓過林笑笑。
壓過那些嘲笑天劍宗的人。
也壓過這些不肯認她的破劍。
她頭頂那層粉色光暈輕輕晃動，像被暗紅光柱牽了一下。林笑笑坐在高地上，遠遠看見那一瞬的波動，磕瓜子的動作慢了半拍。
果然。
蘇憐兒的那身“天命”來得不乾淨，劍修之劍最重本心，外圍靈劍不肯認她，禁區裡的魔劍卻被她的貪念勾出了反應。
林笑笑垂下眼，重新捏起一粒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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