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每秒都在減少。焦躁不安。胃裡翻江倒海。心臟狂跳。冷汗直冒。那種什麼都做不了的惶恐和無力感正從腳底往上爬。
‘就這麼突然?’
突如其來的不安席捲全身。沉重的情緒浪潮壓倒了他,碾碎了他。既陌生又熟悉。義宰攥住心臟位置。奇怪的是呼吸變得困難。喉嚨發癢,接著便咳個不停。他把手伸進面具下方,用手掌捂住嘴。咳嗽止不住地往外冒。
「等一下…您沒事吧?」
青花魚慌張地問道。連回答的間隙都沒有,只能勉強搖頭。咳咳,咳咳…...隨著劇烈的咳嗽,潮溼的液體浸溼了手掌。義宰調整呼吸,把手從面具下抽出來。溼漉漉的。
“…….”
青花魚倒吸一口氣的聲音傳來。浸溼手掌的液體究竟是什麼。沒有血腥味。正因如此才更令人不安。義宰抬起頭凝視青花魚可能存在的方向。
「…青花魚。」
“…….”
「別告訴別人我問過這個….就一個問題。」
“…….”
掌心積滿的液體正緩慢地順著腕骨與指縫流淌。說是分泌物卻量多得不正常,說是血液又聞不到鐵鏽味。義宰突然攤開手掌。
「這…是什麼顏色?」
回答他的是牙齒碾磨唇肉的聲響。義宰聽著規律如錘擊的心跳聲。躁動的情緒遲遲無法平復。忽然間,車義宰明白了。
這是‘我’的感情。
在死亡倒計時117小時43分12秒時,‘車義宰’所感受到的感情。
車義宰畏懼死亡。
「…去告訴博士吧。總會有辦法的。」
青花魚剛要轉身,義宰突然伸腿勾住他腳踝。踉蹌前傾的人猛地扭頭。
「你幹什麼….」
「算了。」
「什麼叫算了?現在還不晚!」
「這個…躲不掉的。」
義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雙腿在發抖。心臟跳得太厲害,甚至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聽不清楚。但必須保持鎮定。就在這時。
黑暗中浮現出一柄雪白的槍。
【撲克臉(B)特性已觸發。】
這是很久沒看到的提示了。
快要窒息的劇烈心跳逐漸平復,慢慢找回正常節奏。嘴唇和眼瞼的顫抖停止了,急促的喘息也消失了。面具後那張被恐懼浸染的臉,逐漸恢復冰冷的無表情。寂靜降臨。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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