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陽抬頭看向慕楓海,沒有刻意掩飾眼底的意外。
慕楓海接住他的目光,苦笑了一下。那笑裡有無奈,有苦澀,但更多的是一種武者的坦蕩。
“展志這件事,說到底因我而起。”
他的聲音變低,像在陳述一個早己想通但依然不甘的事實:
“我跟蒼雲武館的劉安有舊怨,張松清廢展志不是衝著一個十七歲的孩子,是衝著我。徒弟替師父挨刀——這筆賬我認。”
慕楓海首視伊陽的雙眼:“我在氣血六重困了十二年,這十二年,夠我想明白很多事。我現在老了,突破無望,但做師父該有的擔當,不能也跟著沒了。”
聽到慕楓海的這番豪言,院子裡沒人說話。
連旁邊的伊巡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慕楓海。
伊陽打量著面前這個被卡在六重頂峰十二年的男人,他說這番話時,沒有任何矯飾,表情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這是真話。
伊陽放下茶碗,沉默了七八息的工夫。
然後他開口了:“我試試。”
三個字,不輕不重。
伊巡的身體晃了一下,像溺水的人終於摸到了岸邊的石頭,整個人從裡到外鬆了下來,喉結上下滾了兩回,眼眶裡的東西差點湧出來。
見到伊陽答應後慕楓海起身,鄭重抱拳。
沒有多餘的話,沒有煽情的感謝,武者之間的交易,點到即止。
“紫靈花和功法,我便留在您府上,靜候伊總管佳音”
伊陽點頭表示這件事自己會盡力去做。
伊陽答應後,三人告辭起身。
慕楓海率先邁步往外走,伊巡跟在後面。到了院門口,伊巡忽然停住腳步,回過頭來。
他的嘴唇動了動。
想說什麼?感謝?道歉?還是西十西年來從沒說出口的那些話?
最終什麼都沒出口。
伊巡只是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他轉身走了。
院門合上。
姜月欣從房間裡探出腦袋,欲言又止地望著伊陽。
伊陽擺了擺手:“沒事,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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