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惠越說越壓火,手掌在圍裙上擦了兩下,指縫裡全是汗。
她往姜月欣那間小屋瞥了瞥,嗓門壓低,卻壓不住那股急勁。
“伊叔,這事不能拖。”
“孫麻子那種爛貨,今天敢堵月欣,明天就敢摸到你家院牆邊。你別看他平日裡嬉皮賴臉,真發起壞來,那是蛇鑽草窩,誰也防不住。”
伊陽手裡的破扇子停在胸前,院子裡熱得發悶,老槐樹葉子卷著邊,蟬叫得人腦仁發脹。
“而且他背後很有可能是楊二哪個爛貨。”
她咬著牙,臉上的汗珠順著下巴滴到衣襟上。
“那個楊二,村裡誰不罵他?可罵有啥用?人家有個在縣裡當差的哥哥,腰桿硬得很。平日裡不是搶人家的雞,就是霸人家的柴,瞧上誰家有點值錢東西,三天兩頭上門晃。”
說到這裡,楊惠眼圈都紅了。
她自己就是寡婦,這些年被多少閒漢拿眼珠刮過,她比誰都清楚。
那種噁心,不是沾了泥洗洗手就能完的。
楊惠抬手攏了攏耳邊亂髮,壓著嗓子道:“伊叔,要不……你去鎮上找你弟弟?”
院子裡的熱風颳過,吹得屋簷下的草簾子嘩啦晃了幾下。
聽到楊惠的問話伊陽沒答,像是在正午的太陽下睡著了。
見伊陽沒反應楊惠急了,她可是將姜月欣當親女兒對待的。
“我曉得這話不中聽,可人命關天啊。”
“你弟一家這些年日子越過越紅火。聽說他兒子也練武,他孫子根骨還不錯,鎮裡小武館都看不上了,要求縣城學武”
“伊家在雲紋鎮,如今不算小門小戶。就算楊二再橫,也得掂量掂量。月欣按輩分算,也是伊家人。你去開個口,他們不能一點情面都不講吧?”
說到最後一句,楊惠自己都沒底氣,她也知道伊陽和自己弟弟的關係。
可楊惠實在沒法子,她看著伊陽的白髮,心裡堵得慌。
一個快六十的老樵夫,身邊就一個水靈靈的小姑娘。遇上孫麻子和楊二這種爛人,還能怎麼辦?
難得有個實力強大的弟弟,還能在這些危機時候有個辦法
“伊叔,你別嫌我說話刺耳。”
楊惠的嗓子啞了些。“面子是啥?面子能當刀使?能把孫麻子嚇跑?月欣要是出點事,咱們哭都沒地方哭。”
伊陽手指在扇柄上摩挲,那扇柄本就舊,被他多年握著,邊緣磨得發亮。
“伊巡啊。”
伊陽念出這個名字時,語氣裡沒多少起伏。
可楊惠聽著,總覺那三個字語氣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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