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叫投資。這叫洗錢。大風廠和光明峰，只是那幫人用來遮人眼目的蓋子。”
“亮平，這事沒那麼簡單。”
陸亦可把白瓷杯擱在桌上，臉色嚴肅。
“前天下午，季檢在內網大資料庫裡查過這個‘華盛重工’。剛輸進去名字，檢務系統首接紅框報警，最高級別保密鎖定。”
她看著侯亮平。
“季檢當時嚇得連水杯都摔了，警告我們絕對不能碰這個案子。這是紅線。”
“老季那人，就是屬烏龜的。”
侯亮平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他從上衣兜裡摸出一支生鏽的紅墨水鋼筆。
“在漢東這泥潭裡待久了，骨頭早被泡軟了。他看誰都是大老虎，看什麼都是紅線。”
他把鋼筆在指尖轉了一圈。
“越是有紅線，越說明有鬼。”
侯亮平眼裡閃著自負的光芒。他從北京空降下來，就是來當這條攪動漢東渾水的鯰魚的。
“在華國，沒有咱們最高檢反貪局查不了的賬。老季不敢碰，我侯亮平來碰。”
他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紅頭傳喚單，鋪在桌面上。
“侯局，陳局還沒簽字呢。你這不合程式。”陸亦可伸手，一把按住了那張紙。
“陳海在省委開會。等他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侯亮平拿開陸亦可的手。
“兵貴神速。等咱們把那個姓陳的教授帶回來審出個子醜寅卯，陳海自然會補簽字。”
他拔開鋼筆帽。
因為筆尖有點歪，劃在紅頭傳喚單上，發出刺耳的沙沙聲。
鋼筆有些漏水。一小滴藍色的墨水順著筆桿流下來，沾在了他的大拇指指甲蓋上。
侯亮平皺了下眉。
隨手往皮夾克上蹭了兩下。沒蹭掉。
他又拉起白襯衫的下襬，在肚皮的位置上狠狠擦了兩下。白色的棉布上立刻留下一個骯髒的藍斑。
他渾然不覺，在傳喚人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啪。”
鋼筆被他粗暴地扔在桌上。滾進了一堆凌亂的檔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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