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要下一場大雨,我揉了揉肩膀,囑咐小姚:「不可輕視別人,到人家裡更要謹慎行事,尤其你這張嘴......」
「好啦好啦,你越來越嘮叨了,你快去後面榻上躺一會兒,剩下的我來弄,不然明日該疼得下不了床。」
或許該找個大夫看看,以往下雨只是隱痛,今日竟鈍痛得這般厲害。
小姚把我推到鋪子後面的小榻休息。
剛躺下,雨便噼裡啪啦砸在瓦簷上,屋內燃著安神香,我閉眼睡去,並不安寧。
夢裡,痛苦如翻江倒海般壓向我,我又回到四年前。
那天灰暗昏黃,我被押在城牆上,看著我弟弟違抗軍令,帶著幾個家兵一次又一次衝向城門。
而祁今越和大軍就在不遠處,他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永寧侯嗤笑著高喊:「太子!我要的不多,邊關六城而已,給我,我就放太子妃一條生路。」
「聽聞你們夫妻琴瑟和鳴,用六城換她,不是什麼難事。」
永寧侯說著又將我往前推了些。
戰火狼煙中,我看見青時跪在祁今越腳邊,苦苦哀求著什麼。
我弟弟被長槍刺中倒在血泊中,他用劍杵著地要站起來,可掙扎許久,再站不起來。
祁今越一言不發,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見他舉起手裡的弓。
青時像發了瘋似的想上前阻攔,卻被人壓在地上,小狼崽爪牙未利,只能發出一陣一陣哀嚎。
箭劃破長空,朝我飛過來,穿透我的左肩,留下一個血窟窿,湧出的血浸染我的衣裳。
永寧侯輕嗤一聲:「什麼琴瑟和鳴,都是虛妄,你到了陰曹地府可要記得是你的夫君刀了你!記得找他索命!」
沒了利用價值,永寧侯毫不猶豫將我推下城門,我如雜草般飄落。
我感覺不到痛,甚至流不出幾滴淚。
我終於記起,我與祁今越是指腹為婚,本就沒什麼感情。
可憐我弟弟才十六歲,還未成家立業。
還好我父母去得早,不知道他們的兒女們落得這般下場。
一場夢罷,汗溼衣裳,淚流滿面。
我驚醒過來,慌張地看向四周,確定自己還在江州,才慢慢平復下來。
04
我按照約定時間上門,考慮到要住幾日,還帶了幾身衣裳。
馬車行至府邸門口,小姚忍不住感慨:「這麼大的宅子,咱們該多收一點銀子。」
我嗔怪地看她一眼,她識趣地閉嘴,來接我們的還是那個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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