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春芳偏過頭,上下打量著宋佑。
「恨我沒早說?」賈春芳問道。
宋佑低首抱拳,姿態放得很低:「徒兒感激師父教導。若非師父今日帶我來看,徒兒日後若是尋到什麼殘篇斷簡,貿然去練,今日趴在那廢墟里的,便是我了。」
賈春芳麵皮扯動兩下,伸出手掌拍在宋佑肩頭。
「謹慎能活命。」賈春芳收回手,「你如今算我半個徒弟,藥房正缺人手,不能白白折損。往後碰上沒見過的修行法,切勿自行嘗試。」
「觀裡的道根與功法皆是幾代人傳下來的,底細分明。那些不明來歷的物件看著誘人,實則是催命符。」
「徒兒謹記。」宋佑稱是。
宋佑收攏思緒,將視線從那頭咆哮的荒獸身上移開,發現迴光返照的效用遠比預想中多。
只要不是一擊必死,自己在修仙界多了一重保底的退路,操作得當的話,他完全可以利用兩界的規則差異,規避掉修行路上的死劫。
但宋佑還有一層疑惑,聽賈春芳的話語,功法不是他們故意流傳出去的,而是等修士自行犯錯。
賈春芳抬手,示意噤聲。
宋佑抬眼望去,廢墟外圍空蕩蕩,原本值守的內室弟子已然退避乾淨。
取而代之的,是幾名形容枯槁的老者,這些人身著長老服飾,病態極重,咳嗽聲此起彼伏。
種灶長老那座肉山赫然在列,軟轎停在邊緣,幾名道童侍立在旁。
宋佑視線偏移,瞥見種灶長老身側站著個男孩。正是傳功殿裡被單獨挑走的那位,男孩功法已練成,穿著嶄新的灰佈道袍,腰間還配著一塊黑木牌。
兩人視線交匯,男孩眉毛擰緊,眼底藏有敵意。
宋佑眼簾微垂,收起打量的視線,男孩不過剛入門,便對自己展露敵意。
這小子資質高,此時受種灶長老重點培養,居然生出了驕縱。
在魄藏觀這種吃人的地方,喜怒形於色,活不長久。
「時機成熟,請眾位師兄師弟動手。」一名拄拐的長老出聲。
話音方落,三位長老齊步上前,他們張開嘴,火焰噴湧而出。火焰未曾散開,而是在半空交織,凝結成三條粗壯的火鏈,火鏈末端生出倒刺,死死扎進荒獸的琵琶骨與後腿。
荒獸咆哮掙扎,火鏈崩得筆直。
這種控火手段遠超想像,宋佑端詳半晌,看不透他們的境界。
賈春芳和種灶長老動了。
賈春芳身體憑空拔高,胸腔內傳出呼嘯聲。這是將整個肺部化作熔爐的特徵,也就是熔爐境。
一團幽綠色的火焰砸向荒獸背部,接觸的剎那,荒獸背上的骨刺開始溶解,散發出刺鼻的惡臭。
種灶長老未曾起身,他坐在軟轎上,肥肉堆疊的手臂抬起,一把凝聚的黑刀在半空成型,周圍的空間因高溫而發生形變。
值得注意的是,種灶長老的熔爐境,威壓比賈春芳強出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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