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宋佑。」宋佑看著這三人,視線在為首那人臉上停頓,「藥房長老的記名弟子。」
那黑斑高個子眉頭一展,咧開嘴笑出聲:「原來真是賈長老的高徒,我叫梅衝。」
他指了指身邊兩人:「我們幾個都是種灶長老門下的弟子,算起來大家都是長老門下,往後在藥房當差,理應互幫互助。」
梅衝往前走近兩步,擋住櫃檯的過道,他身形高大,投下的陰影罩住宋佑的大半個身子:「宋師弟初來乍到,可有什麼需要師兄幫忙的?」
宋佑站定不動,對方能扛過道根加入種灶長老門下,資質應該也不會差。
不過經過昨夜足量食物的填補與肺火淬鍊,他的感官敏銳度再次增強,梅衝這番話說得客氣,但身上的敵意直衝面門。
賈春芳收他做徒弟時,半個字沒提過藥房還有別的親傳,眼下自己還是孤身一人。
宋佑迎著周圍外室弟子的注視,沒在意對方的眼神,直接拱手行禮:「多謝梅師兄關心,我正看書,書上寫的東西繁雜,正想找人帶我認認藥房裡的實物。師兄既然開口,勞煩給我帶一次路。」
梅衝愣住,沒料到宋佑真敢順杆爬,話是自己放出去的,也不急於一時下手。
「行,師弟好學,師兄自然成全。」梅衝轉過身,領著宋佑往藥櫃深處走。
宋佑跟在後頭,視線掃過兩側高到房頂的紅木藥屜。他指著一個貼著枯骨藤標籤的抽屜發問:「師兄,這枯骨藤按《百草圖錄》所寫,需用陰火烘焙三日,藥房平時怎麼處理?」
梅衝腳步一頓,轉頭看了眼標籤支吾兩聲:「陰火烘焙,自然是用爐子烤。這等粗活有其他人去幹,我們只管配藥。」
宋佑換了個方向,指著另一處標籤:「那這腐心草,入藥前需剔除根鬚,還是連根搗碎?」
「應該是搗碎,連根搗碎。」梅衝語速發飄,竟然有些窘迫的意思。
宋佑不再發問,這人對藥理根本不熟,說下來竟然錯比對多。
兩人走到內堂中段,空地上架著一口半人高的黑鐵藥爐,爐底燃著幽綠色的火,咕嚕嚕的沸水聲從爐蓋縫隙傳出,濃烈的腥臭味瀰漫開來。
宋佑越過藥爐,看向後方的藥櫃,那一片區域的抽屜,有一大半敞開著,裡面空空如也。
「那邊的櫃檯怎麼空了?」宋佑指著空抽屜問。
梅衝順著看過去,悶聲開口:「最近觀裡消耗大,藥材用得快。」
宋佑走近幾步,看清了抽屜上的標籤。
人面菇。百年屍參。陰血藤這些名字全印在《百草圖錄》目錄的後半部分,圖錄前面都是些普通藥材,宋佑差不多記了下來。
目錄名冊越往後,記載的藥材越名貴稀有,採摘與炮製之法也越發邪門。
消耗大?
宋佑心底冷笑,這裡面操作的空間極大,其他人不敢阻攔的情況下,這幾個人怕是監守自盜吧。
不過賈春芳看起來很久沒來過藥房,還爽約了昨天的會面,而且梅衝有種有恃無恐的感覺,說不定有些麻煩。
宋佑放慢呼吸,權衡眼下的處境。
自己剛入藥房內堂勢單力薄,沒有任何好處可撈,賈春芳不在,真起了衝突,沒人會幫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