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衝雙膝跪在榻前青石板上,他視線落在種灶長老的腿上,那裡橫放著一具身體。
李長幸下半身光著,嘴巴里塞滿了黑泥,還有幾次受傷痕跡。
「小師弟先是被人偷襲重傷。」梅衝彙報自己的猜測,「之後又遭遇了一次洗劫,身上的東西被搜刮得一乾二淨。小師弟不知收斂,多半是口出狂言惹惱了對方,最後被兩人聯手活埋在土坑裡。」
種灶長老沒有理會梅衝的彙報,伸手在李長幸冰冷的軀體上慢慢撫摸,從肩膀滑到胸口,又順著肋骨往下摸。
梅衝不敢多說話,他看著李長幸那副慘狀,心裡生出幾分異樣。這小子才入門幾天,明明沒什麼本事,行事卻張狂無度,能一下被幾波人襲擊,最後惹得對方連觀中禁令都不顧,非要把他活埋,最後連褲子都被扒了,這也太招仇恨了。
「殺掉你小師弟的人,找到了嗎?」種灶長老問道。
梅衝趕緊磕了一個頭:「找到兩人,都是外室最底層的弟子,我順著您留下的火氣追蹤,已經鎖定了他們的住處。」
「先留著。」種灶長老的手停在李長幸的腹部,「過幾日,去把他們抓來處理掉。」
梅衝應聲:「弟子遵命。」
軟榻上的肉團蠕動了一下,種灶長老睜開眼。
「觀中資源緊缺,外面的環境越來越差。」種灶長老自顧自地開口,「想要改善這破敗的環境,只能想辦法逼出大幹官印。但這官印藏得深,需要更多熔爐後期的修士合力,才能將其鎮壓逼出。」
他喘了口氣:「所需資源太多,另一派那些老頑固死活不同意,說是要治理封地引出官印。這幫短視的廢物,他們是那塊料嗎,真是麻煩得很。」
梅衝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這些全是長老們之間的核心機密,他一個外室弟子聽到這些,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條,他把臉貼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假裝自己是個聾子。
種灶長老收回視線抓住李長幸的後頸,單手發力將李長幸直接扔在梅衝面前的地上。
「你這小師弟,還真有點天賦。」種灶長老居高臨下地看著,「人都死透了,體內的灶火還沒滅。你把他帶下去找個地方處理了,別浪費了。」
梅衝看著腳邊的軀體磕頭答應,抱起李長幸僵硬的身軀準備起身退下。
「等等。」種灶長老出聲喊住他。
梅衝動作停住,保持著半蹲的姿勢。
「你被趕出藥房,幾天了?」種灶長老問。
梅衝後背滲出冷汗,藥房的差事辦砸了,連帶著劉成全一起被趕回來,這是他心頭最大的刺,他慌忙放下軀體,重新跪倒在地。
「弟子辦事不利,請師父責罰!弟子以後一定好好辦事,赴湯蹈火,絕不敢有半點懈怠!」梅衝連連磕頭,語速極快。
軟榻上的種灶長老張開嘴,一口狂風呼嘯而出,腥臭的氣流撞在梅衝身上。梅衝整個人往後平移了三尺,骨骼被這股巨力擠壓,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他感覺渾身骨架都要散開。
「直接回答。」種灶長老聲音冰冷。
梅衝強忍著喉嚨裡的腥甜,趴在地上大口喘氣:「七日,差不多七日了。」
「再有七日,李彬就快成熟了。」種灶長老靠回軟榻上,「那可是我親手培養的大藥,師兄絕不能獨吞,等到了日子,你去藥房找賈春芳討要半邊修士參。」
梅衝心頭一跳,低著頭藏住眼底的兔死狐悲。
「弟子記下了。」梅衝咬著牙回答,「七日後,弟子定去藥房討要。」
「去吧。」種灶長老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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