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侷促地掃描了一遍這三張臉,突然眼前一亮,因為他發現三個人裡有一個他認識的,這個瘦高個,不正是鎮派出所的所長盧巖嗎?
他以前被盧所長處理過好幾次。而且這人講究,自己給兒子改名的時候就是找他幫著辦理的,很給面子。
他心中大定,有熟臉就好,至少有了套近乎的方向。
麻虎剛想笑著套近乎,卻掃見盧所長身邊的那名壯碩警察,他從那名警察身上,感受到了和鎮派出所的警察不同的氣場,那是一種威嚴幹練的壓迫感,而且看起來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咋友善。
這種壓迫感把他嚇得緊忙收起獻媚的打算,立馬用一個普通公民的姿態迎接幾人的到來。
麻虎電光火石之間分析了很多,很顯然他們肯定不是來給他拜年的,而且也不是剛才自己想的抓賭,看這架勢肯定是有人犯事兒了,而且事兒還不小。
瘦高個的盧巖臉很長,雖然也不怒自威,但在麻虎眼裡,他是平易近人的。
盧巖拍了拍麻虎的肩膀,給他介紹道:
“麻虎,這兩位是咱們縣公安局刑警隊的刑警。”
他指了指警銜比自己略低的男警察:“這位是王威警官。”
又指了指另一個級別更低一些的女警:“楊如絮警官。”
說完之後,盧巖再次拍了拍麻虎的肩膀,說道:“二位,這位就是麻虎,嗯…代治保主任。”
麻虎心裡那個美呀,盧所長拍自己肩膀,那是把他當成了自己人,還強調他是代治保主任,真是給足了面子。
麻虎笑容滿面地對他們挨個點頭打招呼。
介紹完畢,麻虎緊忙招呼幾人進裡屋:“快進裡邊兒說,裡邊兒熱乎!”
他的手剛碰到王威的袖子,王威就條件反射地一揮手,打掉了正扯他袖子的那隻手。
麻虎有些錯愕,但他很機智,急忙把手歪了一下,順勢轉變方向,去很有分寸地拉王威旁邊的楊如絮。
楊如絮熱情一笑,順著麻虎的勁兒進了屋,總算幫麻虎挽回了點顏面。
他們三個人坐下後,麻虎急忙大聲招呼兒子過來給客人倒茶。他自己則是搬來一個小板凳,面對面地坐下,正對著三名坐在炕沿兒上的警察,這個場景看起來有點像審訊現場。
“剛才,那個,”王威再次做了個甩袖子的動作,“別介意啊!我和犯罪分子動過太多次手,出現了應激反應。”王威冷著臉解釋了一句。
楊如絮急忙出口解圍:“對,別說你了,就連我們都不敢碰他,有一次我們一名女同事和他開玩笑,在他身後拍了他一下,他直接來了個背摔,給那女同事摔的……”她的話在王威的直視下戛然而止,不敢再說下去了。
見火候差不多了,盧巖側頭看了一眼王威,兩人使了一個眼色後,盧巖這才接過話頭,對麻虎說道:
“老虎啊,我跟你就開門見山地說了。我們這次來,是因為收到群眾舉報,說你們村的村民麻三被人殺死了。”
本來聽盧巖語氣親切地喊他外號“老虎”,他很受寵若驚,可是後半句話卻讓他頓時驚得後背發涼。
這就像一個美嬌娘剛對自己拋了個媚眼,轉眼卻變成了白骨精,他身上立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詫異地說:“被殺了?不是吧!他是被凍死的呀!我們全村人都親眼看見了,他就被凍死在距離村西不到一百米的地壟溝裡。”
“噢?凍死的?”盧巖立馬來了興趣,這大過年的,誰都想抓緊解決完手裡的事兒,好早點兒回家,這要真是凍死的,那就不是刑事案件,很快就能解決完。
但是王威卻責怪道:“你就別在這下結論了!是凍死的還是他殺,這需要我們檢驗和調查之後才能判定。”
麻虎點點頭,急忙說:“是,您說得對,”隨即又有些遺憾地捋了捋少得可憐的幾根頭髮,“麻三死的那天,我沒在現場,那天我熬夜、熬夜打牌,當然,沒玩錢的,磨手指頭的,所以第二天補覺了,等聽到信兒的時候,麻三都下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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