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巖有些不確定地說:“周局,這個不好說啊!毒藥沒毒死麻三之前,那個人出手殺人,應該算他殺死的吧?你說要是那時麻三已經毒發身亡,那個人只是把屍體拖到了捕獸夾上,那誰才是導致致命傷的人呢?這個已經沒法界定分辨了。”
一直靜靜聆聽著的冷曉兵突然開口:“是啊,已經分不清先死於誰人之手了。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他們三個都是殺人犯,這指定是沒跑了。”
王威說道:“冷隊,一個人被殺了三遍,這些人都是殺人犯?這麻三的命也太值錢了吧?”
冷曉兵瞪著眼睛說道:“你這是什麼話!是否殺人,看動機、過程和結果。最終法院會量刑而定,不會一勺燴的。”
盧巖趕緊說道:“周局,冷隊,剛才我說的可能存在第三個嫌疑人,只是一種猜測,目前並無實據,也有趙大光和麻長興隱瞞這個環節的可能性。”
周副局長微微頷首,看著盧巖,說道:“老盧啊,這個案子就移交給刑警隊吧,等整理好了證據,先移送法院,先行起訴和判刑。你呢,分析得有道理,但是具體有沒有你說的第三個嫌疑人,你抽時間接著調查跟進一下,如有發現,可作分案處理。”
周副局長看了看比自己加入公安隊伍還早的盧巖,又看了看抬頭紋擠在一起的冷曉兵,欲速則不達,神經太緊繃對偵破案件並沒好處,於是他對二人說道。
“曉兵,你也把手頭那個案子放一放,弓弦拉得太滿也不好,要張弛有度。今天,平安村的案子基本告破,我請客,下飯店,就咱們五個,正好可以再進一步聊聊案情。”
這頓飯吃了近三個多小時,四菜一湯,沒喝酒。
幾個人又把麻三被害一案從頭到尾捋順了幾遍,最後只好無奈地做了個總結:盧巖所說的那個第三個嫌疑人,彷彿有,又彷彿沒有,彷彿每個人都有疑點,彷彿每個人又都是無辜的……
最後,周副局長蓋棺定論:先移交法院,盧巖暗中繼續跟進調查。
恰逢當時出臺新政策,鼓勵犯罪分子懸崖勒馬,麻虎兄弟三人雖然不是完全自動放棄犯罪活動,但是接近主動犯罪中止,且認罪態度良好,有悔悟之心,還有協助破案行為,並未造成實際損害,所以法院給予了寬大處理。
他們三人,被扔進看守所關了半個月就放了出來。
出來之後的麻虎先給盧巖打了個電話,盧巖幾度叮囑他,以後不要再做任何觸犯法律的事兒了,做事也不要再那麼衝動。
麻虎態度端正,點頭哈腰地答應著,受完訓誡之後,這才說出了自己這次打電話的真正想法。
他先試探著問道:“盧所兒,麻三這個案子就算結了唄?”
盧巖沉默了許久,在考慮該不該說實話,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雖然還有疑點,但是也就暫時先這樣了。”
電話那頭的盧巖顯然沒完全說實話,他按照周副局長的指示,暗地裡還在一直調查著,調查需要隱秘進行,自然無法和別人說。
麻虎聽到“還有疑點”幾個字,轉珠子轉了轉,急忙說道。
“盧所兒,我想試試我能不能找到報案人和燒紙的那個人到底是誰。沒準對你說的疑點有用呢?這段時間我越想越覺得對不起你的信任,我想將功補過。”
盧岩心中一喜,所裡事務繁忙,不可能成天往平安村跑,他正好缺一個這樣的助手和眼線。
但是他並沒有表露情緒,故作有顧慮的樣子,糾結地說:“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許四處張揚,跟誰也不行顯擺出去,要秘密調查,有事必須先彙報,不許自己做主。”
爾後,盧巖收起強硬的語氣,安撫道:“老虎啊,你別瞎想,沒啥對不起的,沒耽誤案子就好,你也別有心理包袱,我理解你,你也是有你的苦衷。好好幹,你還是我信任的人。”
麻虎聽到這話,嘴唇和手都微微發抖,激動到說不出話來,活像個出軌後再次被原諒的怨婦。
掛掉電話後,麻虎開始了他的計劃。
他的辦法是個笨辦法,但是簡單直接好操作。
他想過,如果挨個去跟蹤可疑的人,人手不夠,而且效果也差,所以他決定蹲守麻三的墳地。
麻三的墳裡是空的,屍體被拉去屍檢後就一直沒拉回來,但是村裡人除了麻虎和自己的幾個兄弟,別人都不知道這是座空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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