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浪漫的冬季】
雪，沒有味道，但是，是有氣味的，它包裹在情愫裡，只有土生土長的東北鼻子才能聞到。
即使有鼻炎，也不耽誤聞到。
雪本身並無差別，落在鄉村裡的雪，和下到城市裡的雪，落地那一刻起，這才有了不同的氣味。
很像投胎。
鄉村的雪甘洌純粹，城市的雪香甜油膩，前者甘洌如泉水，後者香甜似奶油。
雪沒有高貴低劣之分，而雪下的世界卻有。
與大一放寒暑假時的歸心似箭不同，從大二開始，麻柳奇就不再那麼想家了，卻反而沒來由地對城市的生活生出了留戀之情。
他的穿著打扮依舊乾淨樸實，與同學比起來，甚至可以用寒酸來形容，但是穿著這身回村，村民們絕對會誇他穿得時尚。
這並不是說村裡多窮亦或是村裡人品味多低，而是審視的出發點不同。
平安村的人認為，衣服的保暖功能永遠排在第一位，美觀次之，而城裡人的審美卻恰恰相反。
理由很簡單。
平安村的人在冬天時雖沒有農活，但是外面的豬、牛、羊、雞、鴨、鵝、狗都需要喂，劈柴、掃雪、上山打松塔，這些都要在戶外進行，而且這些活計都是和灰塵打交道，結實耐用抗凍不易髒自然最重要。
而在城裡，水泥地面和柏油路蓋住了泥土，雖有霧霾，卻並不塵土飛揚，而且不用抱柴火取暖，大供熱簡單直接，只是汙染空氣，導致空氣沒村裡乾淨，每個人都頂著兩個灰鏘鏘的鼻孔，服裝上自然會以美觀為主。
大三這年，寒假即將來臨，麻柳奇打算先不回家，等還有兩天過小年時再回家，這樣他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可以留在城裡打零工。
按照他的估算，應該可以掙兩千塊錢左右，除了自己花，還可以在過年回家時給爸媽買點兒不貴不賤的禮物。
打零工的方式有很多，即使付出的勞動力和收入極度不成正比，對於這一點，他也沒辦法。
像他這樣無奈低頭的大學生太多，所以寒暑假的兼職工資都被大幅度下調，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倒也形成了一種古怪的平衡。
他先是在市裡最大的勞務市場門口舉著“上門家教”的牌子，跟個傻子似的站了三天，別說正經詢問的了，就連正眼看他的人都沒有。
這個賽道，女生比較搶手。
三天裡，他旁邊的那群女生基本都有收穫，他旁邊的男生基本和他一樣，連個詢問的主顧都沒遇到。
這份工作對於女生來說，是個高危工種。
大學生單純，女大學生既單純又清純，正處於一朵鮮花從花蕾轉變為盛開的含苞待放階段，這也是最讓人垂涎欲滴的時期。
所以難免會有別有用心的男家長，透過臉蛋的美醜判斷學識的優劣，期盼長相養眼的家教能給他的子女帶來過硬的文化知識。
更有個別極端分子，那雙邪惡的眼睛盯上了女大學生家教。
去年就有一例，假借僱傭家教之名，把女大學生騙到家中，將其強姦後殺害。
當然，也有女大學生被富豪聘為家教後，白天輔導富豪的子女，晚上在床上輔導富豪，最後成功俘獲富豪的心，成了富豪最新的女朋友的案例。
麻柳奇站不下去了，這種煎熬除了對體力上無意義的消耗以外，還有對精神的過度摧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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