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的燈光是暖黃色的，氛圍典雅，餐桌上的銀器和水晶杯閃著晶瑩柔亮的光澤。泠珠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城市的街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
江文博的語氣調侃，“我還記得大學時候，平常上課都不怎麼見得到你，老師經常掃一眼全班，問我你怎麼又不來上課啦？”
他當時是副班長，負責考勤。
他這麼說，泠珠有點印象，她只是覺得有些課還沒她睡一覺的價值高，所以懶得去。
“那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麼？”江文博不明所以。
“浪費了那麼多熟悉同學的時間呢。”
泠珠的尾音微微上揚，聲音蠱惑，意有所指的看著他。
江文博被她那一眼看得心跳快了幾拍，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酒液從喉嚨滑下去，他臉熱得不行，不敢再看她。
泠珠看著他的反應，戲謔輕笑的氣音從唇角溢位。
包廂裡煙霧繚繞，觥籌交錯的聲音混著粗獷的笑聲。
沈宵白坐在沈天鴻旁邊，面前的酒杯己經續了不知道第幾輪，他喝得不多，可身上還是沾了一身酒氣。
坐在他對面的是他爸幾十年的老兄弟。頭髮花白，肚子挺得老高，手指上戴著碩大的金戒指，每一根都粗得像小號扳手。
他端著酒杯，舌頭有點大，“小白啊，當年你爸跟我，那可是過命的交情，那會兒還沒你呢，我跟你爸……”
沈宵白聽著，臉上皮笑肉不笑，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煩躁。
那些“當年”他聽過不下一百遍，他不知道那些故事是真是假，也許有真的，也許全是編的，也許真假參半。
這些人口口聲聲“交情”，可坐在這裡談的從來不是交情，是生意。
他看著桌上那份合同每個字都是按商業規則擬的，可坐在這裡談的方式，和商業規則沒有半點關係。
他覺得噁心和難以置信，明明可以走正規渠道，卻偏要退回到這套舊規則裡，依靠那種路子起家的他們骨子裡就不信那些白紙黑字的東西，他們信的，還是當年那套江湖規矩。
濃烈的菸酒味兒此刻燻得他有些想吐，他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一聲不輕不響的動靜。
“失陪一下。”
沈天鴻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目光又轉向旁邊的李助理，使了個眼色。
李助理低頭，跟在沈宵白後面出了包廂。
沈宵白推開包廂的門，走廊裡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把他臉上的熱氣衝散了一些。
他鬆了鬆暗紋領帶，硬挺的襯衫領口解開了顆釦子，露出一截泛紅的脖頸。
酒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混著一股昂貴的雪茄味，燻得他自己都覺得難以忍受。
他靠在走廊的牆上，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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