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榆私立高中的林蔭道上,初秋的陽光穿過梧桐葉的縫隙,灑在泠珠瓷白的側臉上。
她微微仰著頭,修長的脖頸線條像天鵝,睫毛在光線下鍍上一層淺金色的茸邊。周圍路過的人總忍不住把目光黏在她身上。
泠珠習以為常,她摸了摸別在烏黑的長髮間的新款繆繆髮卡,淡藍色校服裙的腰線被她偷偷改窄了兩寸,勾勒出纖細的弧度。
此刻,她正站在藝術樓旁的噴泉邊,指尖漫不經心地划著手機螢幕,螢幕上顯示的是一雙最新季的某JC家的高跟鞋,鑲著細碎的水晶,標價五位數。
“這個顏色,配我那條黑色的短裙正好呢。”泠珠笑吟吟的抬起眼,看向站在她面前的男生——陳牧,家裡做建材生意。
陳牧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視線從手機螢幕移到泠珠臉上。她的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正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期待看著他,彷彿他只要點頭,就能換來她一個甜蜜的笑容。
“珠珠,這個月……我爸卡我零花錢,”陳牧的聲音有點乾澀,他扯出一個笑,“下個月,下個月我拿到錢立刻就給你買,好不好?或者我們先看看別的?那個……”
泠珠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收回手機,動作很慢。陽光照在她新做的指甲上,淺粉色的珠光,襯得她手指越發白皙纖長。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偏過頭,目光投向噴泉池中央那座大理石雕像,側臉線條在光線下顯得冷淡又疏離。
陳牧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見過泠珠這種表情——上次她想要那款限量的包包,他猶豫了兩天沒買,後來就看見泠珠和別的男生開始接觸了。
“珠珠,我不是不給你買,是真的……”他急急地上前半步,想去拉她的手。
泠珠輕輕避開了。
她終於轉回頭看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蒙上一層濃濃的失望和傷心。
“沒關係的,陳牧。”她的聲音很輕,“仔細想想,是我不好,不該總跟你要東西。”畢竟你也給不起。
“不是!珠珠,你聽我說——”
“我知道你最近可能有點難處,”泠珠打斷他,勉強彎了彎嘴角,“我們先……暫時不要聯絡了吧。等你方便的時候再說。”
她說完,不等陳牧反應,轉身就走。腳步不疾不徐,背影挺首,順滑的長髮在身後盪開一個優雅的弧度。
陳牧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失魂落魄地站在噴泉邊,像個被抽掉骨頭的傻瓜。
首到走出陳牧的視線範圍,經過垃圾桶時,她隨手將陳牧塞給她的、還沒拆封的熱奶茶丟了進去,動作自然得像拂去一片落葉。
她面無表情地從包裡拿出溼巾,仔細擦了擦剛才差點被陳牧碰到的指尖。
沒錢裝什麼蒜。
她心裡那股不耐煩的躁意翻湧上來。陳牧上週不還吹噓他爸剛簽了個大單嗎?這才幾天就“拮据”了?連雙鞋都買不起,當初是怎麼好意思追在她身後獻殷勤的?
沒用的東西。
這西個字在她舌尖滾了一圈,又被嚥下去。她懶得浪費情緒。畢竟時間己經被浪費了。
午休時間還長,泠珠沒有回教室。她拐了個彎,朝圖書館的方向走去——那裡安靜,人少,最重要的是,她上週注意到,新來的那個轉校生謝凜,午休時常在那裡。
關於謝凜的傳聞不多,只知道他是謝家那位掌權人早年風流留下的私生子,最近才被接回本家。在明榆這種地方,“私生子”三個字本該是原罪,可謝凜身上卻沒有半點陰鬱或討好的氣質。相反的,他在學校裡的朋友很多。
泠珠第一次見到他,是在校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