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他說。
泠珠接過手機，還假裝不經意蹭到了他的手指，然後表情抱歉。她把手機握在胸前，笑意盈盈的說：“我會盡快還給你的。”
謝凜摩挲了下她碰過的地方，“隨你。”
下午第一節是班主任的課。臨近下課的時候，她敲了敲講臺，示意大家安靜。
“同學們，通知一件事。”班主任臉上帶著高興，“為了豐富大家的課餘生活，提升綜合素質，特別是培養專注力和心理素質，學校特地聯絡了本市的‘銳鋒’青少年射擊俱樂部。”
教室裡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不少學生抬起了頭，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射擊？這聽起來可比普通的運動會或者文藝匯演要酷多了。
班主任繼續說道：“這週五下午，所有高二年級的同學，將分批次前往俱樂部的專用場地，進行一場實彈射擊體驗活動。當然，全程會有最專業的教練指導和最嚴格的安全保障，使用的是經過安全改裝的氣手槍，靶場也是符合國際標準的。”
她說著，將活動同意書發下去給同學們簽字。
“哇——！”這次，驚呼聲更明顯了。實彈射擊？哪怕只是氣手槍，對於大多數生活在象牙塔裡的學生來說，也是極其新鮮和刺激的體驗。一些男生己經興奮地交頭接耳起來。
泠珠坐在座位上，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好像對於射擊活動興致缺缺的樣子。
班主任接著補充道：“哦，對了，這次活動是和隔壁一班、二班一起過去的。大家注意紀律，展現出我們三班的風貌。”
“一班二班也一起啊？”
“那豈不是很多人……”
底下的議論聲更大了些，帶著興奮和期待。一班二班是年級裡公認的“尖子班”和“國際班”，家世背景也更為突出，平時和三班的交集並不多。
然而，在聽到“一班”這兩個字的瞬間，泠珠的眼神凝滯了一瞬。
一班。
林霏。
這個名字像一塊石頭堵在她的胸口。
林霏。和她同年級，在一班。成績長期穩定在年級前三，尤其理科成績突出，是老師口中的“榜樣”，競賽獎牌拿到手軟。不僅如此，她家境優渥，父母都是高知，本人性格開朗大方，待人接物得體周到，在老師和同學中口碑極好，是那種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校園風雲人物。
其實她們幾乎沒有任何首接衝突，甚至沒說過幾句話。
唯一的交集是，上個學期，林霏和她的小團體談論到她，那時候她恰好路過聽到了。
因為她進來的原因特殊，並且不屑合群，遭遇討論是難免的事。
但讓泠珠感到刺耳的是林霏那種可憐的語氣。對方可能沒有惡意，但她就是厭惡極了，她不允許別人把她貶成下位。
在泠珠高度簡化的世界觀裡，那根本不是關心，而是包裹在善意糖衣下的輕蔑和貶低。透過不斷強調她的行為來證明她的異常。彷彿她林霏站在陽光燦爛的高處，俯視著角落裡蟲子一樣，並散發她令人噁心的憐憫以此來博得好名聲。
但更令泠珠憎恨的是，除了樣貌和身材，對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全方位的對比和壓制。她所擁有的——優異的成績、融洽的人際關係、優越的家世背景、以及那種發自內心的自信和大方。都是她無法擁有的。
這彷彿自帶光環的模樣，總能讓她感到煩躁和排斥。
泠珠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紙上剛剛簽好的名字，“珠”字的最後一點，因為這一下用力，墨跡略有些暈開。
她輕輕吸了口氣，將心頭那點躁意壓下去。把同意傳給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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