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班長打了聲招呼,泠珠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射擊俱樂部的內部通道錯綜複雜,光線還有些昏暗。走廊裡偶爾有工作人員或其他班級的學生匆匆走過。
泠珠好不容易找到女洗手間,推門進去。裡面空無一人,只有明亮的燈光和淡淡的清潔劑氣味。她走到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
冰涼的自來水沖刷過手腕,帶來一絲短暫的清醒。她掬起水,潑在臉上。冷水刺激著皮膚,讓她因生病而有些滾燙的臉頰稍微降溫。
身體的不適讓她越發煩躁,這裡的一切她再也忍受不了。
出去的時候她有些迷路,走廊也空無一人,正當她摸索思考的時候——
唔——!” 她的嘴被人捂住,那人碰到她時,動作有一瞬的遲疑。
泠珠掙扎,想發出的聲音被憋在喉嚨裡,只剩下一點沉悶的嗚咽。
最後她被人拉著進了一個黑暗、堆放著雜物的房間,後背抵在冰涼的牆面上。要冷靜……不用緊張……她告誡自己,心臟卻在胸腔裡瘋狂擂鼓,幾乎要跳出來。
捂住她嘴的手鬆開了,但房門在身後被迅速關上,落鎖的“咔噠”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那個高大的身影在朦朧中逼近。
“……臉怎麼怎麼燙?”
泠珠聽到耳熟的聲音,再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她看清了眼前半張隱在陰影中、輪廓冷硬深邃的側臉。
謝凜!?
泠珠鬆了一口氣,同時很是惱火。然而,孱弱的身體根本經不住情緒連續的大起大落。
她的身體一軟,向前傾倒。幸好謝凜及時接住了她。
泠珠卸了全部力氣,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靠在他溫暖的懷裡。聲音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意與輕斥:
“我魂都要被你嚇沒了……”
“誰叫你不遵守約定。”他低聲開口,同時攬著她的腰調整了身體。
“我今天早上發燒了,所以沒來學校,不是故意的。”泠珠說著,冰涼的指尖碰到他溫熱的手背,兩人都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她反而就著這個姿勢,捧起他的手,將他的手背貼向了自己的臉頰。
“你看,我沒騙你……” 她仰著臉,讓他的手背感受她臉頰不正常的溫度,“今天下午我還一首找你呢。”
“是嗎。”
耳邊是她聲音病弱的清軟和沙啞,氣息間是她馥郁的香氣,掌心下是她臉頰肌膚的溫軟細膩,以及那異常滾燙的溫度。
他罕見的有些意亂。所有的不滿、猜疑在她這副病弱可憐、全心全意依賴的姿態面前,像是撞上了一團棉花,無處著力。即使知道她可能是裝乖賣可憐。
“那訊息為什麼不回?”
泠珠攥著袖口,她當然不能說自己不想回。
“……手機昨天摔壞啦。”她拿出手機給他看了一眼,然後就立馬收回去了。“開不了機,修也……”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的委屈,“所以沒看到你發的訊息。”
黑暗中安靜了幾秒。
謝凜沒想到是這個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