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美。”
謝凜一步一步上前，目光緊緊鎖住她，把手伸過去。
泠珠忍住後退的衝動，把手搭上去。
“走吧。”
宴會廳在金碧輝煌的燈光下鋪展開來。
泠珠挽著謝凜的手臂走進會場的那一刻，幾道目光掃過來。她感受到那些目光裡的打量、評估、好奇——她微微抬起下巴，表現的很從容。
香檳色的長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盤起的髮髻露出她優美的脖頸線條。這種地方拋開利益不談，第一眼肯定是各種目光對氣質、外貌的拷打，她承受得住任何目光，並以此為榮。
謝凜低頭看了她一眼，眼底漾出笑意。
泠珠掃描整個宴會廳。
那些衣香鬢影的貴婦，那些端著香檳談笑的名流，那些她只在雜誌上見過的面孔——此刻都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興奮。
謝凜帶著她穿梭在人群中，偶爾停下來與人寒暄。問起她的身份，她也會大方坦誠的說出。對方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有驚豔，有可惜，也有禮貌的疏離。
泠珠看得懂那些目光。
可惜，因為她沒有身份，沒有任何背景可以依附，他們不會在她身上費半點心思。美人？他們見得多了。
那些人看她、評估她的時候，她也在看他們。當你不敬畏對方的財富、地位或是任何你不擁有不具備的東西時，我們的人格、地位便是平等的。
可惜，大部分人是相反的，向上抬頭是敬畏臣服，向下低頭是憐憫鄙視，他們的脖子永遠無法保持水平。泠珠正是為了追求人們向上的目光，在她的認知裡，自她之下，眾生平等。
既然如此，那些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珠光寶氣的太太。這些人，有什麼資格看不起她？
他們不過是投胎投得好、命好和運氣好罷了。而她泠珠，憑自己的臉，憑自己的手段，能站在這裡。而他們呢？如果沒有背後的家世，他們算什麼？
他們不配擁有這樣的生活。
更不配站在這裡用那種目光看我。
她泠珠，比她們漂亮，比她們聰明，比她們更懂得怎麼活下去。
老天瞎了眼。
沒有給她好的家世，沒有給她好的背景，只給了她這張臉和這顆心。可她偏偏身無一物的走到了這裡。
她今晚應付得很好。微笑，點頭，得體的回應，沒有自作聰明。
正當她隨意的一瞥，忽然看見了林霏。她穿著一襲墨綠色的長裙，襯得肌膚如雪。頭髮優雅地盤起，露出清秀的側臉。她仰著頭，正與旁邊的人說話。
那人穿著一絲不苟的黑色西裝，眉眼與謝凜有幾分相似，卻更冷硬、更疏離。
應該是謝昀無疑。
他們身邊還有長輩之類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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