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
南城軍區大院深處,獨棟的將軍小樓安靜肅穆。
青磚院牆圍著一方小院,院裡梧桐高大濃密,遮住大半日光,主樓紅漆門窗乾淨規整,是整個大院最體面、最矜貴的住處。
這裡住著軍區副政委陸正良一家。
此刻寬敞明亮的客廳裡,氣氛死寂得讓人窒息。
深色木製地板,靠牆立著端正的紅木高低櫃,桌上擺著搪瓷茶杯、舊座鐘,處處透著嚴謹的規整。
泠珠坐在布藝沙發的一角,一身洗得發白的淺藍布衣長褲,料子是最普通的棉布;一頭烏黑的長髮梳成兩條垂順的麻花辮,搭在肩頭,垂到胸前,簡單樸素,卻絲毫不顯土氣。
恰恰相反。
她膚色偏冷白,眉眼乾淨清透,鼻樑秀氣,唇色偏淡。安靜垂首坐著的模樣,像一枝長在深山無人識的白山茶,清麗、乾淨,又帶著一絲無依無靠的單薄,看著格外惹人憐。
那雙低垂的眼睫微微輕顫,暴露出了她心底的忐忑與侷促。
她是自己一個人找來軍區大院的,揹著一個小小的舊布包袱,一路顛簸火車、轉公交,憑著鄉下母親臨終前留下的唯一地址,找到了這位從未謀面的親生父親——軍區政委,陸正良。
陸正良離開鄉下三十餘年,早己和原配妻子離婚,斷了所有聯絡,再娶妻、立新家、養幼子,仕途坦蕩,家庭圓滿。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女兒活在鄉下。
首到今天,這個素未謀面、長有十七歲的女兒,孤零零站在軍區大院門口。
客廳空蕩冷清。
家裡的傭人被支了出去,樓下只剩她一個外人,拘謹端正地坐著。
樓上書房的門緊閉,裡面偶爾爆發出壓抑的爭吵聲,斷斷續續穿透門板。
“當年下鄉婚約早就口頭解除了!我以為那邊人早就不在了,誰知道突然冒出這麼大一個女兒!”
陸正良壓著怒火:“她媽走了,孩子孤苦無依找來認親,我還能把她趕出去?”
蘇慧蘭的聲音崩潰怨懟:“趕出去你自然捨不得!陸正良,你瞞得我好苦,這麼多年,我替你守著這個家、替你養三個兒子,在外維持你政委的臉面,你老家居然還藏著一個這麼大的女兒!”
“她今年十七,和聿禮一般大!這事一旦傳出去,大院怎麼看我們?你政委的家風、名聲、前途,全都要被這憑空冒出來的私生女毀乾淨!”
書房的爭執一句重過一句。
樓下客廳。
泠珠依舊垂著頭,安安靜靜坐著,彷彿樓上所有激烈爭吵都與她無關,可指尖早己悄悄攥緊了衣角。
樓梯拐角的陰影裡,悄無聲息蹲著兩個少年。
十五歲的二兒子陸冠朗,十三歲的小兒子陸樂鑫。
兩人蹲在臺階轉角,探出半顆腦袋,目不轉睛地盯著坐在樓下沙發上的少女。
他們從小在軍區大院長大,見慣了大院各家張揚的姑娘,個個自信鮮活、穿著體面、談吐大方,卻很少見過這樣的女孩子。
。哥二問聲小懂懵,音聲低鑫樂陸”?姐姐的來下鄉……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