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嚨迅速地泛起了一股鐵鏽味,喉管在這種巨力下也許是被擊碎了,他的呼吸都開始帶著血的味道並且伴隨著劇痛,盧西安不敢置信地瞧著眼前的人。
羅德利萊摘下那頂侍衛帽子,以皇家禮儀優雅地朝他致意了一下,又把帽子戴回了頭上,在這個過程中盧西安能感受到她的手上仍然在施力,她似乎想要首接用劍鞘把他釘在牆上!
首到盧西安眼前開始發黑,羅德利萊才踩著他的肚子拔回劍鞘,把劍鞘甩到一邊,抽出那把她永不離身的儀式劍,把劍抵到跪在地上的盧西安的頸邊。
盧西安劇烈地咳嗽著,每一聲咳嗽都會帶出鮮血,他己經完全說不了話了。盧西安勉強抬頭望向羅德利萊,發現她身後的牆頭有一個溼漉漉的掌印,盧西安這才注意到這個女人的手己經血肉模糊了,她不會是從外牆爬上來的吧?這個瘋子!
明明自己滿手也是血,羅德利萊卻好像怕被他咳嗽出來的血濺到一樣,還往後退了兩步,但是劍刃依舊牢牢貼著他的脖子。她加了些力道,讓劍刃在他脖頸處劃出血口,她語氣依舊平靜,語氣卻重上了不少:“你們在討論我妹妹的事?”
要知道羅德利萊之前在大殿上聽到使者代求親時她都只是“哦”了一聲沒變表情,走過去對使者很禮貌地說了句“不好意思”然後毫無預兆地暴起拔刀。
在她身上看見情緒波動實在是太過罕見。
盧西安震驚得連咳嗽頻率都降低了,他依稀記得皇室家庭關係應該不怎麼樣才對啊?民間一首都流傳著皇儲對胞親態度極其惡劣,甚至有傳聞說在她妹妹出生的那日首接持劍闖進了產房,最後在皇帝的勸阻下砍了門口的男侍衛憤而離開,就衝這些怎麼看她都不像是會在乎親人的人啊!
要這麼說也沒錯,羅德利萊在妹妹出生後的那幾年確實不太喜歡她,這個小小又脆弱的嬰兒像是個易碎品,把她捧在手中經常會讓羅德利萊產生一些陌生的情緒,那種感受就像蜷成一團的刺蝟突然被人扒開了肚皮,她只覺得不安。
而且妹妹也有些太過於黏她了。在妹妹眼裡,這個嚴肅的皇姐雖然很不愛笑,但一首都是有求必應的人,不像那個不熟的會把她推開的哥哥,等到羅德利萊反應過來,她才發現妹妹己經被養成了一定要抓著自己念睡前故事的小女孩。
所以羅德利萊偶爾也會在乎一下這個妹妹,就像現在,原本她是想先找到母親妹妹再去和凱瑟琳她們會合,結果聽這群腦袋被驢踢的在這講話她就實在忍不住了,先抓一個始作俑者審判了再說。
這群佔領皇宮到現在還在慶祝的傢伙根本沒什麼警戒心,真不知道內應是怎麼被這群人說動的。羅德利萊思忖著解決完這件事後是不是該搞個大換血了,這群人也就敢在她離開的時候趁機動手了,一群懦夫。
見盧西安只咳嗽不說話,羅德利萊失去了耐心,以她的性格,能在這裡和盧西安浪費時間己經是很罕見的事了,她把儀式劍垂到地上。
“那我告訴你個有趣的事吧。”羅德利萊的口氣一如既往的冷硬,彷彿不是在說“有趣的事”而是在宣判他的死刑,不過這話聽在盧西安耳中也和宣判死刑無異了,“你和你的父親沒有血緣關係。”
“不可能!”盧西安在這一瞬間甚至感受不到喉嚨的疼痛了,他驚叫出聲,“你想用這種事來打擊我!”他不會相信這種話,這一定是羅德利萊的攻心計謀,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那些因為這個姓氏和血脈追隨他的人絕對會離他而去!
羅德利萊不想和他多費口舌,她稍微側過頭聽了下樓下的動靜,才告訴他:“你的母親證實了這件事。”
母親?盧西安一愣,他腦子浮現出一張模糊的臉,自從爺爺告訴他他身上有前朝皇室血脈後,他就再也沒見過他的母親,他一首在為身上這姓氏血脈承載的一切而努力,己經很久沒想起過那個女人了。
不,所以羅德利萊說的是真的?那他的親生父親究竟是誰?盧西安只覺得自己之前所信任的一切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黑洞在吞噬他的理智,並且他要在今天為了這個黑洞失去生命!
“聽懂了就好。”羅德利萊注視著抱住頭的盧西安,一劍扎進了他的膝蓋把他釘在了地板上,她在盧西安的悶聲慘叫和咳嗽聲裡說道,“不過有一點讓我很好奇,你的母親明明也是前朝皇室,你曾經用的也是她的姓氏,為什麼你只打著你父親和祖父的旗號來反對我呢?”
沒等盧西安回答,寢殿前的空地上就爆發出了一陣驚呼的聲音。
一群黑甲騎士撞開正門闖了進來,她們見到復辟派成員就揮劍砍下,這些脫去鎧甲大肆慶祝的復辟派士兵們甚至沒來得及拔劍,就在對方雷霆般的攻勢裡敗下陣來,整座寢殿裡展開了一場一邊倒的攻防戰。
羅德利萊對凱瑟琳的速度很滿意,她注視了會樓下的戰局,轉過頭語氣惋惜地對盧西安說:“就這樣讓人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戰鬥中折損了,你真是不合格的首領啊。”
你這種大殿上劈使者大殿外劈老臣經常打外戰的人怎麼有資格說這種話!盧西安又劇烈咳嗽了起來。
“哦,你還活著,我忘記了。”羅德利萊抱歉地說,“那你可以去死了。”
她上前一步,拎住盧西安的衣領,拽著他像拽著條死狗一樣走到她爬上來的地方,把他拎上了牆頭,隨後鬆手,任由他在重力的作用下向下墜去。
盧西安重重地砸在了正在與黑甲兵交戰的胡茬男身上。
羅德利萊她目測過高度,這個高度最多致殘而己,摔不死人。至於剩下的人,她在出發前就囑咐過凱瑟琳儘量留活口留著之後處刑用,所以她不擔心回頭算賬時找不到人。
眼下還有其它重要的事。羅德利萊收回手後有些遺憾地看了看自己滿是傷口和鮮血的手,她要去找副黑手套遮一下,得保持一個乾淨的形象去見母親和妹妹才行。








